苏凌知道自己年已三十,并没有什么丰功伟绩,所有的也只有三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努力与一点点执着的底线,如果能够在与粉丝的交流之中能够令她们开心或是能够对她们有一点点帮助或是引领……
那就似乎从前那些命运的恶意、他十八岁后开始压制住的戾气令自己更平易近人,以及到如今他愈发的深思熟虑规整自身,都有了些许不一样的意义。
这种种的一切都是他人生中的一部分,都成就了现在的苏凌,在孤身追寻艺术遨游在星系之外时,似乎多了些牵绊与陪伴,和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导正航线的激励与督促,不至于过分沉迷于危险或是探索畸形的世界而有迷失自我的奉献。
这样想想,苏凌忽而间仿佛不知不觉地突破了什么看不清的桎梏一样,曾经萦绕在心头相争的矛盾仿佛忽而就融为了一体,却又清晰地感受到其中独立的力量。
当日与梅筠枫聊起的“关隘”,虽然有梅筠枫提点过一些,却也只是肯定了他所坚持的有自己的意义。
但至于在他心中究竟以何种形式解决,抗争至一方独大、独立共存互不相干抑或是水乳交融,却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代替本人感受抉择的。
艺术孤芳自赏的傲慢追求与大众的群体选择当真只能二择其一吗?苏凌曾经意识到,他每一次的选择都会有相同或者不同的人与他共鸣,却依旧有所遗憾。
可他现在忽而又意识到,或许在进行探索时少有人能理解他,可他所想要前进的方向本来就是一条独自沉浸具有排他性的路,他会和不同的人交流、同行,但核心与雕琢,唯有他自己,梅筠枫不行,于诗卉不行,温和明也不行。
探索是在超前的,但艺术的审美其实历经无数年,不同国度不同时间诞生了种种艺术,或许创新或许复古,或许盛行或许诡谲,其根本却依旧万变不离其宗,那便是人类最根源的情感与意志。
他在探索之时似乎孤身徜徉,可身后却有千万条陪伴的丝带伴随着他,那么他对于影视与舞台的审美与创造如果也来源于它们呢?
这样紧密的缠绕之下,即使很多观众因为在这一方面的储备不同而理解有所偏差,忽略很多,可最核心的情感碰撞却是相对一致而精准的。
理性的逻辑和抽象的情感,本就双生,共同组成人类,缺一不可。
如果文学、影视、舞台全部依托于狭义上的逻辑,全无半点对于人文的雕琢,那么它并无半点审美上的价值,且已然脱离了这几个词语的定义与核心;
可倘若全无逻辑之称,前后矛盾,杂乱无章,那自然更是毫无根基,同样无从品鉴,更别说回味悠长,经典隽永。
苏凌当时一直无法绕过逻辑这一关卡,也将自己困住了些许,不停地自我质询。
而事实上,十八岁时的苏凌对那个男频爽文厌恶至极、也对“鸣玉”这个角色不喜,现在的苏凌亲自实践过《盼卿归》的容霜凛,到现在终于也更加坚定,逻辑上的缺失是它们永远无法成为经典也根本无法满足他对于饰演以及作品追求野心的根本原因之一。
而这样横跨了多年的执着不能证明苏凌对于逻辑侧重到了病态的地步,却反而证明了他对于情感也同样极致到了极点,轻描淡写的情感描写永远无法触及他阈值的。
而在这些年,他其实早就给了自己答案。
他对于逻辑的执着撑起了他对于角色的整体塑造、合理而流畅的情感转变,与只是单一一场戏里合格的哭笑说唱、却在观众仔细串联起整个人物时就会发现各种突如其来的割裂这类普遍的演员表演状态截然不同。
而他却是个以技巧服务感知与情感表达的演员,并不能说是单一的体验派或是表现派,但一定是让自己深度和角色交流融为一体的。
所以,他傲慢的追求与大众的情感偏好,又如何不能由他来达成殊途同归呢?
只要是他来创作,直接将他所能做到最顶级的创作与审美呈现给观众,无论是影视这类与观众进行延时交流还是舞台这种即时交流的形式,或许他们无法分辨技术与层次,但最直接的感官与情感刺激却是一种玄妙也最真实的反馈。
创作、表现与反馈,从来都是他所走的这条道路中不可缺失的每一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