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家里翻出了一本旧相册,与家中冷清暗色的基调不同,那本相册里记录了从父母相爱到共同搬进小家里,到他出生后还未被拐走的时候幸福的时光。
那会儿家中随处可见各种奇思妙想的手工制品,一看就对生活充满了热爱与探索,这一点上苏凌并没继承到父母的好手艺,也确实没有那个心力和时间。
他少时与人斗,心力交瘁;成年后,与己斗,披星戴月。
他能将一身人皮穿好、用层层道德枷锁束缚住心中狰狞的魔鬼、禁止其玷污角色与舞台已经是极致了。
至于其他,无所谓了。
苏凌觉得,自己大概确然没有什么显贵的命格,天煞孤星还差不多,和被温和明嫌弃的这个“塑料”玉瓶也是门当户对。
所以,温和明不是嫌弃才把这瓶子丢给他吗?现在这种好似他喜新厌旧花心大萝卜的幽怨眼神又是闹什么?
而且,请温总清醒一点,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所以实在不必用这种活似抓奸的目光谴责他,他的良心真的稳稳地在胸腔里。
还有他亲爱的经纪人,他该怎么跟董安易说,如果他想要皈依佛门,真的不是收个“净瓶”就能拦住的?跟着他这么久,难道还没习惯于他的不撞南墙不回头吗?
可惜良心不抵半个钱,温和明怨气深重得陆导一直喊咔,于是苏凌也只好被迫让不情不愿的经纪人将花瓶又拿了回来,觉得以后是彻底不敢接温和明的礼物了,心累,费命。
同在一个剧组里,温总的围追堵截是专业的,苏凌被他的神出鬼没缠得心烦意乱,打定主意要给自己清净一段时间。
“啥?经济舱?半夜走?”董安易紧急看了眼热榜,风平浪静,没什么能威胁得苏凌破产的谣言,又紧急看了眼账户,虽然砸给了专辑不少,但也不至于落魄到一个子都没有的地步。
“苏啊,你要是被勒索了有什么难处就眨眨眼?还是说姓申的那狗东西威胁你什么了?”
这都哪儿跟哪儿?
他家经纪人平常的时候呆若木鸡,这会儿倒也不必联想能力这么丰富。
苏凌哭笑不得:“申涵岳生平最在意他儒雅高知的那张面皮,不会的。还有你对我有什么误解觉得我是能被勒索的那种人?”
那倒也是,这人某些时候就是一执拗得令人发指的大倔驴,铁板一块,指望他妥协?不如指望天降一个大金主把所有的的好资源都给苏凌双手奉上。
从某种角度来讲,董安易也确实真相了。
“所以你是抽哪门子疯?觉得现在这种昏天黑地的行程还不够带劲,还是你彻底被这日了狗的生活训练成抖m了?”
打死董安易他也想不到,这都是因为他失之交臂的那位“金主”。
董安易现在还能和温和明和谐相处,要是告诉他了,到时候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事故那就不好说了。
苏凌虽然并不觉得董安易这小身板能碰得到沈青浩,但他就算不嚷嚷得满组皆知,估计也得无所不用其极地防贼,这大张旗鼓的,苏凌丢不起这人。
照这个架势,苏凌确定以及肯定温和明必定会在得知他行程后跟到颁奖典礼去,且会十分“巧合”地把座椅买在他身边的头等舱和商务舱。
既然如此,他半夜去,经济舱,大少爷细皮嫩肉的,大概也豁不出去这腰酸背痛一路。就算要跟去,温和明也得买别的航班,那就不会挂到自己身上撕都撕不开了。
他有苦说不出,只好云淡风起地看了眼这话说得太糙了的经纪人:“体验生活。”
啥?董安易一头雾水,实在是没想明白现在的古装和下一部的星际有什么非要用红眼航班的经济舱体验的。
难道还能是体验一下星际疲劳驾驶的感觉吗?这么想一想居然还怪合理的。
“那也不行吧,你走经济舱万一被别人发现,到时候一拥而上太危险了吧。”
苏凌的笑容真诚极了,可惜真诚中带着命苦:“你觉得我现在长着一张有这种知名度的脸吗?”
那倒也是,不得不说,这当真是一个很心酸很暴击的事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