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拥有极其专业的舞蹈功底,苏凌在打戏上也很是下过一番苦功夫的,相应的,他的眼界也绝非把观众糊弄得差不多就行的演员可比。
现在的影视行业,营销通稿眼花缭乱,各家公司闭着眼睛就敢吹得六亲不认。
六耳猕猴与大圣尚且还有皮囊相似,诸位换汤不换药的流水线流量们从相貌到身姿,从演技到打戏,不能说和他们公司和粉丝准备的通稿一模一样,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其中差距,大约是街边两元店里的玩具刀非要说自己是良工巧匠重工打造的绝世名刀这样的东施效颦大言不惭吧。
苏凌也算是经历过影视行业最后的黄金年代,即使当时他只是一个小配角,但在剧组的每一次的学习,都让他如同海绵一般疯狂地吸纳着种种知识经验,从一开始就打了极坚固的地基,受益匪浅。
即便是这样,梅筠枫和沈青浩的打戏也是他见所未见的。
所有的多次拍摄取决于摄影师是否能捕捉得了他们的速度、多机位是否能够将所有的精彩收录下来,加上一些需要怼脸的特写。
截至目前,他们的失误率为零,这简直是天方夜谭。苏凌清晰地知道,即使是他自己全身心地投入训练,以最纯熟的姿态进行实拍,也会随机发生一些失误——
比如鼓风机吹动时头套勾到衣服上,随着动作衣服出现一些有碍观瞻的褶皱或是被威亚挂住,以及有一点偏差都会造成抖动的空中动作。
这些有很多都是不可抗力、演员极难控制的随机突发事件。苏凌能够几乎无误差地完成一场舞剧、一首歌曲、包括唱跳,但他绝不可能如此稀松平常地在各种不可控因素的影响下毫无失误。
剧组里已经有传言说他们是什么隐世的武学世家出身了,人类的接受能力是极强的,面对一些无法用常理解释的事情,人们往往会用自己的方式解释。
虽然苏凌知道这其中有一些他以普通人的身体素质无法达成的高度,但不耽误他为之驻足,从中如饥似渴地汲取他在之前的所有剧组都不曾看到过的顶级武学演示。
精准、肃杀、控制,四两拨千斤与万钧之力并行交替,这一举一动都似乎是在最凶险的实战中淬炼出来的,有着武侠小说中天人合一的流畅自然。
甚至苏凌觉得,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剧组、让动作能够被摄像头捕捉得清晰,他们之间真刀实枪的演练将会是普通人几乎无法分辨、能让风云变色的存在。
如此千载难逢的良机,苏凌几乎是想用脑海最详尽地刻录下每一个细节。
虽然有回放可以看,但相机终究永远无法代替人眼与人脑对于三维立体的捕捉与分析,他直觉,任何一版直拍、特写或是剪辑都无法让他有肉眼记录这样的震撼与领悟了。
一场顶级的武学盛宴,似乎只是须臾芥子,又似乎贯穿了时空屏障,苏凌恍惚间几乎由此以灵魂在宇宙间穿梭遨游,看到了天地蜉蝣沧海一粟。
哪怕是他多次在打磨作品的时候全身心投入,也曾仿佛与剧本或者舞台打造的这样一个世界共感,但从不如这次来得浩瀚又真实,让他的灵魂到现在都仿佛还散落在宇宙的无垠之中。
他似是一个星球,经历过形成与塌陷,感受过爆炸的毁灭却在宇宙中无声,化作一粒尘埃,沉溺于宏观与入微的矛盾与融合之中。
直到被梅筠枫拍了下,苏凌才从这种恍惚中倏然被拉回了神,顿时感觉到一阵晕眩,回想起自己刚才的状态,后知后觉地冒出了一阵冷汗。
“居然这么敏锐。”
熟悉的嘀咕声在他身边响起,他这才回到身为凡人的肉身,自从他反制申涵岳后已经久久不曾感受到这样劫后余生的脚踏实地了。
苏凌一抬头,先是与莫名飞快转头的温和明对上了一瞬的视线。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温和明就连拉带拽地把视线扯向了旁边,一秒钟都不愿意跟他多待似的。
苏凌一头雾水地继续看向发声处,梅筠枫抱着臂,活像是看见珍稀物种似的打量他:“还真是头一个,也不知道是个例还是一类。”
啊?这字分开都懂,连起来他是真觉得自己不识字了
梅筠枫看出他的疑惑,不过这么圆溜溜的眼睛,一派纯然无辜,实在是太戳颜控的萌点了。
这人永远不委屈自己,于是极为手欠地随手撸了下苏凌的头发:“没事,你莽得是真缺心眼,但傻人有傻福。”
苏凌:“……”他!的!发!型!而且他不傻,有些人怎么能手这么欠嘴还不积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