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现在,苏凌这个没良心的,他就抱怨了一句,这人就上纲上线的!还这么义正辞严地凶他!
这不就是电视剧里那些拎不清在老婆面前维护其他女人的渣男吗!温和明大少爷脾气,向来是在外人面前卷别人面子、被别人小心哄着捧着的,哪受过这个委屈?
“我就说了一句,你在这儿多少句等着我?还我污蔑人家姑娘的名声,她多大了,三十了吧,还姑娘,你叫过我小伙少年吗?也是,她在你心里青春永驻,我就是一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甩还甩不掉的牛皮糖是吧。我不提醒你,难不成由着你在外面拈花惹草给我戴八百顶绿帽子吗?”
苏凌睁大了眼睛,饶是他脾气再好,也被这口不择言的污蔑激怒了,尤其还是涉及到了于诗卉,在他刚刚找回那个流离于舞界之外的一部分“苏凌游魂”之时。
就好像他的那一捧热血、那一份为之顶礼膜拜用最干净最安全的心尖包裹着的梦想被温和明暴力地一拧,丢在地上随意践踏,也豁开了狰狞经久的伤疤,血流如注。
是啊,这些一直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何曾有尊重理解他人的必要?他是个什么东西,觉得自己在温和明这儿居然能是特例?
“你既然这样看我,何必纠缠于我这么个水性杨花又冥顽不灵的倔驴,脏了您温总的眼,毁了您的好心情?外面自然有大把对您百依百顺的人,只要您一声令下,都感恩戴德前赴后继。
您又并非不曾体验过,我不如人家青春年少、温柔体贴,也不知情知趣、低眉顺眼,在这里除了不识好歹没什么新鲜的体验,您这是何苦?”
苏凌一阵机关枪似的下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像是在把刚才那一道伤疤扯得愈发狰狞可怖,明明只是拟象,失血的灰败冰凉却似乎当真通感在了他身上,凉得他如坠冰窟,连眼前都弥漫起不详的黑雾来。
于是暴怒的温和明在说什么,也像是隔了层隔音罩,模模糊糊的,他只是在陷入黑雾前看到了一眼温和明几乎被血丝布满的双眼与铁青的脸色,双臂被两只几乎能拧碎他血肉骨头的手钳住,就在这痛觉之中彻底人事不知了。
“现在这些小年轻啊,一点都不爱惜身体,不吃饭不睡觉还爱玩极限运动,作不死就往死了作,哪天骨头咔嚓一下折了就舒服了……”
苏凌迷迷糊糊的,莫名被一段调子十分高、充满了人身攻击的刺激性语言把神智叫醒了些,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有戚戚,还有点莫名的熟悉感,还没想明白这悲惨的“小年轻”到底是哪位仁兄,过载的体力就席卷过神经,将剩余的意识一并拉入了更深处,安静地又睡了过去。
温和明的魂和魄险些给吓了个又飞又散,当时人冲着他直接栽了下来,一群助理六神无主,直接被他拍板带来了医院,他一腔火山喷发似的怒意直接被通天彻地的霹雳劈了个灰飞烟灭,心肺险些在剧烈的对冲之下当场炸成一串喜庆的小鞭炮,余威直贯天灵,现在还在游离中。
他面前的这位,头发花□□神矍铄,一副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看起来是个德高望重的医道圣手,可惜为老不尊,一张嘴就是个连诅咒带损人的国服喷子。
温总听他换了百八十种方法,变着法地诅咒苏凌气血两虚、骨伤难愈,俨然已经要把苏凌送进棺材板里去了,有心想让这老头直接闭嘴,不过顾及到此人乃是这医院里资历最久声名最盛的老学究,中西医均有涉猎,十分综合,只好捏着鼻子面无表情地接着听。
余光里,苏凌的眼皮似乎动了下,温和明几乎停摆的心倏然一个大摆尾,剧烈地左突右撞起来。
“你这个小年轻,摆着一张臭脸,耳朵和眼睛长着是摆设吗?你是他仇人吗,什么都不听,这么盼着他嘎嘣一下过去吗?你要是不听换个人来,老头子还不想对牛弹琴呢。”
那一点轻微到几乎看不清的翕动又安静了下来,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温和明的心又咔嚓一下吊了起来,也顾不上这老头子让他极为不爽的态度,指着苏凌说道:“他刚才眼皮动了,他明明动了。”
老头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气沉丹田的冷笑:“你这个小子,果然和他有仇,这小子旧伤叠新伤,长期过劳,作息颠倒睡眠不足,饮食能量过低,运动过度,气血两虚,现在能量都没补足,现在醒来干啥?当牲口直接见阎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