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现在的他,在于诗卉眼里,是否也只是一个随时都能替换的辅助呢?毕竟现在,他的精力大部分都在剧组与音乐上,日常即使训练也不如曾经强度的万一。
他的动作本就会因旧伤受到影响,训练又稀松二五眼,当然理所应当地退步,他现在甚至不敢以舞者自称。
苏凌微微地屏住了呼吸,哪怕领奖时都平稳无误的心脏这会儿跳出了踢踏舞的架势。
于诗卉十分优良的一个品质便是宽容,小账并不翻二遍,说最初就是最初。
“我在每一次和他们搭档时确实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你,他们的身上没有我想要要的契合与热烈。
慢慢地,我也想明白了,没有人比你更珍惜你的未来,你当时虽然年轻,但不是那些不稳重的毛孩子。导致了这样的结果,那一定是有你的原因,是你的人生中的因果,那是我们不能插手或是苛责的。”
苏凌从未想过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一时之间有些怔愣,定定地看着于诗卉。她恍惚间觉得苏凌像是破碎重组的水晶,似乎有透明的泪珠折射出这些年的心碎煎熬。
鬼使神差地,那些曾经随风潜入夜、又随着杳无音讯消散在无数个训练日夜的少女心绪,在十二年后的现在重新流淌着:“我只是有些遗憾,那时没有再了解你一些,也没有在你心里与你共渡难关的位置。”
温和明刚从转角转过来就迎面被砸了这么一句话,刚准备绅士一些不窥探别人隐私向后挪去的脚瞬间转了回来,在苏凌的一脸迷茫之中大踏步地走了过来,存在感极强地杵在了苏凌旁边,旁若无人:“等你吃饭,找你半天了,怎么耽误了这么久?”
苏凌有些疑惑,他记得自己说过采访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让他们不用等自己来着?
但他一贯好脾气不呛人,很少在这种事情上反驳别人,于是又呆又慢地说道:“刚做完采访,没有耽误很久啊,你刚才又没有来接我。”
温和明三两下就被苏凌哄得心花怒放,心说苏凌这半格电的不在线状态还真勾人,无法抵抗乃是人之常情,没出息的他自己更是理所应当。
爱看,不过……
温和明很艰难地才把“多来”的念头驱逐,毕竟对于苏凌这样专业的高能量人来说,非得全身心投入累到身体濒临关机的临界值,才会出现现在这种接触不良的情况,也算是身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一次两次的还凑合,可不能多,他好好养着的人可不能这么糟蹋身体。
温和明春风得意,嘴角都压不住:“好,怪我,没及时来接你。”
等面对看着他们惊疑不定的于诗卉,温和明摆上了格式化的商业假笑:“于老师,这有些事它等不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您说是吧?
我们苏凌最爱吃的一道菜,附近的一家菜馆做得最地道,我们现在得赶过去了,过时不候,我们就先走了。合作愉快,您忙了一天,也早点休息,找个知冷知热的人照顾您一下。”
苏凌不记得自己有什么最爱吃的菜,毕竟家常菜他都还可以,管理身材之后更是带点油水都是香的,不过温和明这样说了,苏凌怀疑了自己一下,觉得自己本来就对这种事情不甚在意,现在脑子不清醒有遗忘很正常,也就没反驳。
于诗卉终于从这隐喻的一段中回过神来,意识到了什么,最主要的是,苏凌他下意识地和对方贴近的肢体本能已经说明了很多。
她来得足够早,但太早了,于是到现在已经晚了。
苏凌的眸光还是那样的清澈,可能都没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不过她不后悔,甚至还很轻松。
这是替当年十八岁懵懂的少女说的,当她昨天再一次见到更惊艳的苏凌,这一番还未来得及成长的心事又被勾动了些许。
不过也幸亏,它还没来得及长成参天大树枝繁叶茂。
温和明当即就要揽着人走,苏凌把自己从他怀里挣出来,十分坚持:“等等,我还有回答没有听完呢。”
他的眼神还是那么的干净,于是温和明无奈投降,一脸美色误国的牙疼,而于诗卉忽地就释然了许多,回答了苏凌的疑问。
“那些问题,我已经从你的舞蹈和与你的相处中得到了答案,何须再问?你的人生,你在永不止息地探索,你没有放弃艺术和你的天赋,那我还要问什么呢?”
她绽开了一个极为明媚的笑容:“那个约定,你还没有失约,殊途未必不同归,你相信吗?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