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苏凌除了在论坛上发泄过,并未和别人说过只言片语。
他没想到梅筠枫未做评判,也没想到梅筠枫居然斩钉截铁地肯定了他,说他的理由合理,说他并非偏激得非黑即白。
“梅老师,你是第一个懂得我在说什么并肯定我的人。”苏凌几乎是叹息着说道,对一切名利稳重得几乎清心寡欲的人居然此刻连声调都没法保持稳定,像是跋涉良久的人终于看到绿洲的似喜似悲,喟叹得牵动人的灵魂。
梅筠枫看着苏凌,看着可能是觉得应该给他塞片药,免得范进中举似的。
一门之隔,温和明已经全然愣住了。到此刻,他已经几乎能够全然确定苏凌就是那个论坛里的霓裳非梦。
原来他们那么早就曾有过交集,也算是并肩作战了,可下一瞬苏凌那句几乎失态的“第一个”就瞬间将他的心砸入谷底。
相处这么久,温和明当然能感觉得到,苏凌这一句话中隐藏着这些年的孤寂与彷徨。
他们早早地相遇,却错失了十二年,他见证了全程,却懵然无知,理解却并不懂也并不算在意其中的执着,居然不如苏凌与梅筠枫短短相处的几天。
此刻,他几乎手忙脚乱地打开了那个帖子,几乎要从眼睛中伸出钩子,翻遍每一个角落,找寻苏凌藏在激愤之下的心绪与思想,在苏凌说出来之前,似乎这样就能证明他在未知的时候已经同苏凌有了共鸣,是最特别的那个人。
可惜事情的发展从不会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苏凌是和梅筠枫这儿,情绪又大起大落,对环境的敏锐性差了许多,梅筠枫状若无意地看了门口一眼,问道:“你这样说,是曾经发布过,但结局惨淡无人共鸣?所以你应激的究竟是什么?”
苏凌想了下当日的盛况,十分诚实地回答:“是群起攻之。”
梅筠枫鼓了鼓掌,对于这种和自己一脉相承的拉仇恨十分亲切与鼓励,苏凌哭笑不得,什么情绪都被这位重返童真后愈发明晃晃地热衷于搞事的仁兄搅乱了。
“倒算是有一个各自为战的战友,不过我们所想的并不相同,那位大概也并不是很在意我在想什么。”
苏凌摇了摇头,想起了那张狂至极的id,心里觉得这id背后的人倒是狂得很有趣,只不过交集也只有这么浅淡了。
不过……他有些奇怪地看了下哐当倒下的保温杯,有些疑惑:好端端的,一没地震,二没人碰它,它是怎么做到无风自摔的?
梅筠枫一捞,将保温杯扶了起来,对着门甩了一个极度嫌弃的眼神——要不是他机智,门外那家伙非得毛手毛脚地暴露不可。
这种智商,难怪追不到苏凌。不过他倒是好像知道了些什么,那个各自为战的“战友”,应该就是现在门外蹲墙角那个吧。
这大好的机会,就捞着一个“所想并不相同”,嗯,饭喂到嘴边都不知道吃,连苏凌最艰难的那会儿都没能趁虚而入,真废。
苏凌对梅筠枫十分莫测的脸色已经习以为常,不去深究了,只是又看了眼被扶起来后立得稳稳的水杯,继续说道:
“你猜得确实不错,我这样应激确实有自己的私心,我对宋凌晗这个角色的喜欢,先于对霓姐的喜欢。
我不知道你是否能理解我,在我固执的认知中,宋凌晗在作者落笔的那一刻就跃然纸上,熠熠生辉。
在没有霓姐饰演的时候,她就已经是肩负起一国安危护佑苍生的大将军了,小说中的那个时代有种恢宏辽阔的史诗感,而宋凌晗像是凝聚了生民意志,破而后立的一把利刃,却同时也是一味重情重义的君子,真实得令我感怀万千。
而鸣玉,当她的底层逻辑都建立在给男主送吃绝户的经验包装备包时,全书中的描写都集中在谈情说爱打情骂俏之上,设定前后矛盾,人物道德无底线,都在为谈恋爱送经验值铺路,我只看到了性缘脑。
没有霓姐饰演,鸣玉在我这里毫无真实与魅力可言。
大概是因为我偏爱宋凌晗这个角色,所以不允许其他角色来侵占‘玷污’属于她的一切吧。
当我听到霓姐将宋凌晗的主题曲给了鸣玉说适配的时候,我确实有一种被背叛的极度愤怒与心寒,而且至今依旧心有芥蒂。”
梅筠枫的手指敲着桌子,似乎是苏凌说的这些很不好懂,他要琢磨一下。
苏凌十分理解:“我的脑回路确实比较出人意料,也十分钻牛角尖,你应该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或者理解不了我这种奇葩也是正……”
“你打这么多补丁不累吗?”梅筠枫有些不耐烦地皱了下眉:“你把能够引起你共鸣的角色当做真人对待,有起码的尊重,你喜欢这个角色,所以维护她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