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梅筠枫用磁性的成年男性声音、童真的语调在群里嚷道“快来支援我”的时候,苏凌敏锐的感知就瞬间支棱了起来,浑身都被泼了一身冷水似的。
即使只相处了几天,苏凌也能察觉到梅筠枫身上似乎踏破阴曹地府一般的威势厚重,他是完全混乱的矛盾集合体,似乎带着来自末日的审判,又像是走入新生的护持,坚定地固守着什么,但同时他投向人间的目光,戏谑讽刺,绝对说不上平和善意。
换言之,他十分喜欢看各种乐子,就似乎人性种种早就映在他眼中,贪婪、狡诈、愚昧、自私、虚伪、懦弱、残忍等等都似乎被他一照便毫无遮掩地浮现。
他站在开端,似乎便一眼望到了终局,淡漠又戏谑地旁观俯视着为利益声名勾心斗角的人间。兴之所至梅筠枫往往亲身下场,就像是那天对与他无关的节目组大开嘲讽,但这位绝对没有自己当乐子的爱好。
苏凌及时地劝住了梅筠枫,没让他带着这诡异的语音在游戏里亮相,然而梅筠枫依旧手速飞快地和那个骂骂咧咧的队友对起了阵,喜提小学生称号。
一局下来,苏凌心不在焉,身上出了一身白毛汗,心中基本有了定论:这几天绝对有什么事情发生,梅筠枫现在看起来应该是神经系统出了点问题,不过还能打游戏,应该是已经平定了下来。
昨天他随便扫了一眼新闻,除开年底各种考试、国际会谈就只有一个多市区受天气影响,大面积停电,雷电暴雨大风如同末日的大型社会新闻。
会是它吗?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他的手腕就被温和明紧紧地握住了。
温和明的神情凌厉得仿佛能劈山填海,阴沉地看着梅筠枫的名字:“他伤的是腹部,在家休养还能把伤势休养到脑子里吗?无论是什么原因,他们都太不可控太危险了,你就算好奇也该收手了,多少有个分寸。”
苏凌一听就知道温和明大概已经风风火火地去查梅筠枫了,且估摸着无功而返,直接敲响了这位危机意识很到位、掌控欲极强的温总的警钟。
对于温和明的行事,苏凌在关注他发家史的时候就有一个大概的认知,天之骄子,胆大狂傲,从不畏首畏尾,往往主动出击,曾多次创下过以小敌大、吞下同规模乃至更大规模竞争对手的逆天战绩。
能让他退避三舍、忌惮成这个模样的,大概只有未知的世界了。
不过不巧,苏凌对未知与神秘的情有独钟是出厂设置,乃至于他在最初发觉梅筠枫脑部神经受损、应该伤得不轻的担忧后的下一反应是仿佛被召唤去探索记录的战栗。
又一次地,他通过梅筠枫似乎浮光掠影地见识到了那太崭新的一个世界。
通常来说,人类脑部神经的严重损伤短时之间是绝对不可逆的,而梅筠枫这边并没有对剧组说请假,而且他旁边也并没有人心急火燎地让他接受治疗。
苏凌的眼睫垂下,掩盖了他的猜想得到验证因而太过兴奋的目光,他的血液中几乎要沸腾起那种向往的灼热滚烫,鼓动得他整个人都颤栗了起来。
“既然危险,那你记得不要多说什么,完全当做不知道。”苏凌十分诚恳地提醒:“你之前的警惕太明显了。”
温和明:“……”嗯,让他当做不知道,自己接着颠颠地凑上去是吧,这算盘珠子打的。
可能人的承受能力是真的会随着习惯提升,放在以前温和明非得火冒三丈扭头就走,现在却只揉了揉眉心,有种果然如此的淡感。
温和明不语,只是深深地看了眼苏凌,一味地打算再找人查查这两个人的底细,并且打算在梅筠枫找苏凌打游戏的时候随时启动自动跟随模式。
几天倏然而过,在温和明愈发低沉的气压中,陆导愈发神清气爽——看来并不是她的原因,只不过是温和明大概业务不熟练,入戏慢。
看看现在,这不就活脱脱的一个被沙场铁血洗练、追随摄政王预见到终有一战又记挂秦嵩,因此杀气深重又常怀忧思的元帅晏时嘛。
这段时间,也足够苏凌和温和明从并未掩饰过的梅筠枫和沈青浩那里看出,这两位出了院之后就住到了一起,形影不离。
问就是还是死对头,但亲昵甜腻得叫别人恨不得自剜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