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温,你这难得回来一趟,这次给咱警队长脸了,和隔壁经侦一起出去搓一顿,权当庆功宴了。”
这一回的大案名义上是跨省联合抓捕,其实如果不是国际方面不配合,它本来应当是国际协作的。
不过现在这一伙相当猖獗,涉及贩毒、军火走私、拐卖、金融等的犯罪组织在国内的老巢基本被连根拔起,也就相当于将他们驱逐到国境之外了。
至于这犯罪组织国外的大本营,国内警方鞭长莫及,也并非职责之内,既然国际上没有这个一网打尽的合作意思,他们止步于此就已经是相当完美地完成任务了。
这一回的任务解决下来,温和明和局内各同事多了许多协作了解,也自然而然地消除了许多隔阂生疏。
也有可能是受苏凌的处事态度感染,温和明自己身上那些过于锋锐的尖刺也不知不觉间软化了许多。
往常警队里这种活动他基本不去给别人添富二代关系户的堵,也不给自己找别人排挤鄙夷目光的不自在,不过这些天日夜并肩奋战,那些目光基本上消散了个干净,老乔这么一提,温和明也就应了下来。
说是庆功宴,其实就是警队一众人连轴转了几十天,憋疯了累炸了,出来嗨玩回血,因此首先就杜绝了那些德高望重的老领导们。
温和明到了酒吧之后,粗粗扫了一眼,刑侦和经侦的来了大半,他们连两个支队长都没带,大概是嫌一个岁数大、一个岁数小但老古董,这会儿他们已经分成了几个区域,斗地主的划拳的聊天的蹦迪的还挺多样。
他对把自己喝得脸红脖子粗以及去舞池里摇头晃脑没兴趣,就自动在聊天区落座了。
几个人给他面前推了一盘瓜子,招呼他自己解决,就接着把目光投向了正在说话的副队长。
温和明随了一耳朵,听她说的好像是几年前的一个案子。
“后来鸿铭的这个案子热度下去了,也就这样封存了。这之后一年我就调到咱们警局了,和那边的同事也就慢慢地断了往来。”
她目光有些悠远:“如果不是这次联合行动,和鸿铭市又有了交集,我都快忘了之前这些事情了。”
另一个人叹了口气:“鸿铭市那案子我也有点印象,主要是伤亡太惨重了,社会舆论影响也很恶劣。
相较于这次的案子,它涉及范围其实并不大,性质也没有犯罪集团这么恶劣,但确实太惨烈了。”
副支队点了点头:“我之前申请调过来,也是因为现场对我造成了一定的心理障碍。今天再想起来,其实很庆幸,虽然我们这次行动规模浩大、劳心费力,但最好的一点就是用最小的代价遏制住了罪恶。”
前面那一段温和明听得云山雾罩,但后面的听得很清楚,胸中那一点横亘着的坚持,或者说执念也仿佛是漂浮了许久的种子终于落地生根。
他也一并将自己的杯子碰了上去,敬了敬来之不易的“惩恶”,慎之又慎的保护,这里面也有他一份微不足道的力,很新奇。
他不是第一次抓捕罪犯,但确实是第一次用到自己的身家,达成了两种身份的统一,他知道自己拥有选择的权利,不会落入看起来无所不能的温总也会陷入的两难境地。
于是在这一刻,很多年以前那个困住他、让他茫然执着到现在的一条人命、一个因、一种桎梏至此有了新篇章,结了果。
桎梏、叩问,历经多年的迷雾前行,最终是由现在坚持下来的他解开囚笼。
温和明不由得想起那天雨后,万千晦暗之中,唯余一双清澈又复杂、仿佛不会被任何挫折摧折、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种的眼眸。
他迷蒙不清、误打误撞,居然水到渠成地解开了一直困扰着的执念,大概是很多人都会羡慕的好运气。
苏凌却不同于他,要时时刻刻以清明的理智与强悍向命运举起无双的利刃,才能将他注定要开拓的荒野上遍布的荆棘陷阱斩出一条新路来。
那样的悍勇锋芒,美得那样无与伦比,最终以不羁坚韧铸就了这样一个神性悲悯、柔软包容的奇迹。
或许是酒精入腹扩散,温和明忽而从四肢百骸间生出一种渴望来,他很想见见苏凌,不是透过视频那冰冷的屏幕,而是一个触手可及温暖鲜活的苏凌。
难得有这样放松的时候,即便点的酒度数不高,众人也都有些微醺了,聊天的范围也从经手过的案子变成了现实中的家长里短,有幸福的有苦恼的,混在一起变成了一桌人生百态、社会缩影。
温和明年岁不高,资历也不厚,出生就含着金钥匙,严重脱离人民群众,这会儿就着酒听了满满一耳朵的喜乐愁苦,发觉总结下来大多逃不开最核心的一个“钱”字。
作为一个仇恨值相当高的资本家,他默默地不说话,试图让既得利益者的金钱味大隐隐于市。
“……不喝那么多了,不然烂醉如泥,回去祸害的还是我女朋友。我这每天陪不了女朋友一点,这份工资就这么几个钱,我们俩加在一起交完房租勉强够日常开销,她买个项链都得挑便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