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件实在微不足道的小事否定对方整个人，将其时时刻刻放在心上反刍，怨气四溢，哪怕对方是好意——那种早就被推翻的刻画“怨妇”的剧都不这么写了，现在这种low货只配当纯推动剧情的脸谱化反派角色。

苏凌如遭雷击，万万没想到自己活了近三十岁，把自己活成了这种半点长进都没有的货色，简直不敢再面对温和明，只好避开这种十分让人无地自容的真诚关切，强自将这种心情压下去：“没关系，我的戏份大概要上一休六或者上二休五，搭配音综录制也算是合理安排。”

他向来是个拼命三郎，想起之前那次谈话，温和明还想提醒的话卡在了嘴边。

当年公司立足未稳的时候，他和钟巧珩带着整个项目组熬得昏天黑地的时候多了去了，那会儿钟巧珩正是激素分泌失衡的时候，满脸冒痘险些毁容，月经不调脾胃失和，他也没有劝阻的意思——

这是她的选择，她一路这样熬出来，好不容易挣脱了噩梦般的家庭，哪怕死在前冲之上也不会妥协。

虽然现在对苏凌的年少时期还知之甚少，但哪怕冰山一角，温和明也大抵能看出来相比于钟巧珩，苏凌的来路恐怕犹有过之。

这样的人是不会放弃的，哪怕命运的洪流倾泻而下，他也会顶着窒息与溺水的危难与恐惧，将自己锻造成一个锋利又结实的巨闸，将这洪流轰然拦腰斩断。

当初他没有阻拦钟巧珩，只是给了她足够的信任，如今也不应该倚仗着自己私密的心思，不仅不助一臂之力，反而去阻碍苏凌。

“好，那我过几天将音乐市场的调研结果发你一份，希望能在音综的选择上助你一臂之力。”

苏凌刚想说什么，温和明就敏锐地觉察出了他的迟疑，迅速说道：“没事，你知道我打算进军娱乐行业的，这些调研数据也不算机密，而且是从投资和娱乐公司的思维出发的，对你来说聊胜于无。”

温和明在苏凌过分澄澈却又深不见底的双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似乎比平日揽镜自照时要更曲折迷幻一些。

他忽而笑了起来：“不如这样吧，你就当欠我一个应允，我保证不为难你 ，等到我需要的时候就来找你兑换。”

花开一枝，引得飞鸟停驻，衔来一缕春风，拨动了那一条不知何时松了的心弦。苏凌从来不答应这种空头支票，这一次却鬼使神差地脱口而出：“好，我等你。”

之前做了许多天的心理准备，自以为能当返璞归真淡然处之，却瞬间土崩瓦解，轻易地向着另一个方向脱缰野马般地狂奔。

他在对方轻松得化开了面容上过于严肃成分的笑容中感受到了自己迷蒙却愈发难以控制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