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默蹲在靠近洗手间的角落,对着勘察板下面发呆。
纪川走过来,“怎么了?”
许默皱眉,“这组从卫生间一直延伸出去的印迹是什么?”
勘验警员:“这是一组穿着鞋套的脚印,你看,”他指着卫生间的方向,“因鞋套沾染过水渍才造成痕迹轮廓不清,卫生间里面也有类似的脚印。”
刘哲蹲在许默旁边“嘶——这脚看起来不太大。能判断足迹特征吗?”
勘验警员瞟了眼许默,把勘验记录递给刘哲。
刘哲一下明白了警员的意思,一伸手,本子到了纪川面前。
纪川定睛看去,足印确实难以判断,如上面记载:“足迹边缘模糊,压力点不清。”但勘验员还是圈定了范围:“鞋子尺码:37-40码,类型:平底靴类。”
许默站起身,不再问旁边的人,自顾自道:“凶手是名女性,从门口进入,在王晴洗澡时从背后袭击了她。”
她回头对上纪川的视线,“如果水杯不能完全说明问题的话,现在看,她一定认识王晴。”
刘哲一愣,“你怎么知道?”
许默环顾房间,“如果王晴是第一次到这来,凶手是不可能提前进行蹲守的。此外,唯一的可能就是跟踪。而显然,这是一次蓄意谋杀,凶手如果没有预先知道王晴即将入住这里,对凶案现场做过预设,那就不可能贸然在一个并不熟悉的地方动手。所以,跟踪而来的可能性非常小。”许默瞟了眼纪川,“我说的对吗,纪警官?”
纪川站在洗手间门口,盯着里面的陈设,仿佛没听到俩人的对话。
刘哲:“这么说倒没什么问题。但门锁是好的,如果王晴当时在洗澡,凶手是怎么进来的?”
许默笑笑,“这种门锁,给我个厚度适中的塑料板,我都可以打开。不过也许不需要这么麻烦——因为,还有一种可能,王晴根本就没锁门。”
刘哲一愣过后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她跟凶手约好见面,想着自己澡洗到一半儿对方可能上门,就给对方留了门?那就是说,第一,对方大概率是个女人;第二,俩人的关系很可能比较熟悉。”
刘哲挠挠脑袋,“不是,你这些都是推论,有证据吗?”
“证据啊?”许默眯眼看着门口,“那位叶法医刚刚不是说了,要靠她嘛。”
纪川迅速看了许默一眼,人好像立刻活了过来,他低声交代勘验人员,“洗手间的所有设施再检查一遍,看有没有异常,包括热水器和厨房的煤气灶。”
说完,示意刘哲留下,一把拉起许默出了门。
许默被拽着下了楼,迎着阳光,发现纪川脸颊有点发红。
她弯起嘴角,“又过敏了,纪警官?”
纪川帮她摘下口罩,漆黑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着她。
许默本着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做了也能硬刚一会儿的原则,回以纪川目不转睛。
然而,下一秒,手却忽然被拉了起来,“那个叶娜,是新来的,我们只说过两次话,这是第三次,都是工作上的事。”
“真的。”他又着重强调。
许默看着纪川,阳光照着他半边侧脸,温柔细腻的神情仿佛一缕遍历冬雪的暖风,轻轻拂过她心头终年不化的冰霜。
但她却无法对隐在阴影中的另半边脸视而不见,他机智、敏锐,随时可能戳穿她所有谎言。
许默踮起脚,眯着眼睛看纪川。半晌,歪头靠近他耳边,“下次我们用什么香薰好?”
纪川脸颊的红又深了几分,他立刻扳正许默肩膀,示意她注意影响。
许默笑笑,慢悠悠走向石墩子,耳朵却忽然捕捉到低低的声音:“下次是哪天?”
许默挑起眼角,“都可以。那我先把锦瑟送回家?”
纪川瞟了眼楼上,“我跟你一起回去。”
“没关系,都是正常流程。”许默朝门口努努嘴,“那帮人上次可是在我的车旁边把你围住的。还想再来一次?”
纪川朝外面一望,捂着大口罩的林笑正往里张望,跟她挤在一起的还有乌泱泱一群记者。
许默帮纪川把口罩戴上,轻声道:“纪警官,再过去一步就危险了。”她的手在纪川手背轻轻划了一下,“去吧,晚上,我等你。”
纪川的身影终于消失在楼门口,许默肩膀骤然沉了下去。她戴好口罩,快步走向门口,径直穿出人群。
“默姐!默姐!”
林笑的声音从后面追过来,高跟靴子终于跑到了许默脚边,“默姐,咱俩一起回吧,路上你正好给我讲讲,那尸……尸体……哕……”
说着干呕了一声。
许默停下脚步,等着她呕完,“看来,这种案子不适合你,下次别来了。我会找人替你。”
“为什么啊,默姐?”林笑原地跺脚。
许默没有回头,声音却很坚定,“没有为什么,回去我会跟方主编说给你换组。”
这次,林笑没有再跟上,却在背后阴恻恻看着许默,“默姐,我知道改了几次你的稿,你不高兴。那也是主编的意思。但上次的事我已经被你搞得没法混了!”她扯下厚厚的口罩,“你还想赶尽杀绝吗?”
改稿?这种说辞在许默心里已经激不起一点怒意甚至笑意,她聚精会神寻找着人群后面的车,对林笑的话充耳不闻。
谁知身后的音量忽然拔高,“许默,做这种坏事,你就不怕再见到鬼吗?蒙着白布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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