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丝贴在柯红苍白的两颊,往日神采飞扬的凤眼无精打采盯着桌角。对于丁倩倩的遭遇没有质疑也没有惊讶。
刘哲敲敲桌子,“柯主任,我们需要再核实一下,你女儿失踪当晚你在什么地方。”
柯红的眼睛终于动了动,转向刘哲,“不是早就说过了,我在家。”
刘哲脸上露出一抹嘲弄的笑,“行,那昨天晚上11点你人在哪儿?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昨晚你可没在家。”
柯红原本发白的脸更加没了血色,“我,在朋友家。”
刘哲:“什么朋友?”
柯红眼神忽然清明了几分,从刘哲和纪川脸上依次扫过,“什么意思,你们怀疑我?”
刘哲把笔往桌上一放,“不是我们怀疑你,这不明摆着嘛,是你女儿指控你。”
柯红冷哼一声,“她多大个孩子!”
刘哲瞟了眼桌上的资料,“丁倩倩1995年8月20日出生,截至目前16岁零3个半月,医院鉴定结果身体精神状况良好,证词可以采信。”
柯红冷哼一声,“我女儿正在叛逆期,家里遇到这么可怕的事,她情绪受到刺激,对家里或者父母不满不是很正常吗?我看这位警官应该也有孩子了吧,你家孩子不叛逆吗?你管得了吗?”
“不是,你……”
纪川摁住就要炸毛的刘哲,“柯主任说的有道理。我们姑且认为你的说法情有可原,但是有两个问题还是要核实清楚。”
柯红肩膀沉了沉,靠在椅背上,看着纪川没说话。
“丁倩倩是12月6号晚,也就是我们都还不知道丁卫成死亡这个消失的时候失踪的,对不对?”
柯红勉强点头。
“那她是什么时候对你产生的这种激愤情绪的?”
柯红默不做声。
“就是刚刚,也就是被我们救出以后。”纪川看着柯红,“那么她是怎么知道,又是什么时候知道家里发生了这场变故——也就是她父亲死亡这件事的?”
纪川看着柯红,“相信你看到你女儿脖子上的痕迹了,跟丁卫成一样。我们假设凶手是同一个人,那么他会杀死父亲,告诉女儿,最后又没有成功杀死女儿或者放过她吗?”
柯红脸色一下变了,漆黑的瞳孔死死盯着纪川。
纪川迎上她的目光,“如果你依然维持原来的说法,丁倩倩情绪的爆发甚至对你的指控是因为家里突生变故,那么她在被囚禁期间获得父亲的死讯只有两种可能,一种靠凭空猜测,在那样一个封闭的空间,可能性几乎为零;而另一种就是……她跟凶手共同完成了谋杀或者说替凶手掩盖了谋杀事实,又差点遭到灭口。”
“你胡说!”柯红猛然起身,桌上的水杯“啪”地摔了出去,“我女儿怎么会谋害自己父亲!”
纪川面无波澜看着柯红,“那要看他们平时关系如何。就像……我们也没想到你们会扭打在一起。”
柯红的手紧紧抓着桌沿,“那是,那是因为她对我有误会!”
“嗯,”纪川低头整理手中的笔录纸,“什么误会?”
柯红缓缓坐下,“小时候的事,好多年了,我不想说。”
刘哲眯眼看着她,“这么多年了还能这么激动,你们母女这误会可有点深啊!”
柯红似乎没听出讽刺的味道,愣愣注视地面,“是很深,可能这辈子也解不开了。”
纪川抬起头,“这误会跟丁卫成有关吗?”
柯红脸上露出痛苦的神情,“本来是没有的。谁知道……”她忽然仰起头,深吸口气,闭起眼睛,白皙的脖颈青筋根根凸起,“请你们别再问我任何问题。我没有杀人,我女儿也没有。”
纪川盯着她紧张中带着无奈的脸色,“那么制造那个印痕的项链你见过吗?”
柯红皱着的眉头忽然狠狠跳动两下,但她迅速用手指压住额头,靠在椅背上轻轻摇头。
纪川向后靠在椅背上,“既然你说的误会跟丁卫成也脱不开干系,柯主任……12月6号晚,你跟丁倩倩先后出现在西郊壹号别墅,我需要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柯红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却没立即说话,她的眼神在对面两个男人中逡巡,足有几秒,才冷声道:“谁说的?”
纪川面无表情看着她,“柯主任,没有证据的话我不会说,我也希望你在今后的问话中不要刻意隐瞒事实,这样只能加深我们对你的怀疑,就比如……那辆尾号6066的黑色奔驰。”
冷光下,柯红的额头突然渗出细密的汗珠,睫毛剧烈颤抖,她用力握住桌沿,努力抑制着肩膀的抖动。
片刻后,她把手掌压到大腿下面,撑着肩膀长出口气,“我听不懂,我也不知道有这样一辆车。”
纪川站起身,“没关系,你慢慢想。实在想不出来,丁倩倩也可以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柯红苍白的脸慢慢消失在门后。她不配合的态度纪川和刘哲是有心理预期的。
但跟以往不同,俩人在走廊并肩走了一段路,刘哲才开口,“你说这一家三口到底有啥秘密?”
“我只知道这个秘密一直从多年前延伸到了现在,甚至丁卫成的死都没能使它结束。”纪川在走廊一处窗口停下,“而且,你有
没有发现,提到那辆车的时候柯红似乎比之前更紧张?”
刘哲没接话,沉默地点起根烟,“你那说法也不完全是诓人吧?”
纪川:“丁倩倩不是被绑架,而是自愿进入那个地下室的。”
刘哲认同地点头,“地上没有拖拽痕迹,手脚捆绑压痕很轻。有这种可能。”
纪川看着窗外,“而且,你有没有注意到,她从工地门口离开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样东西?”
刘哲似乎回想了一下,“当时太着急,画面又不是很清楚。难道是……”他忽然紧紧掐住手里的烟,“水瓶?”
纪川微微点头,推开窗户。
“欸!行行,不抽了。”刘哲在外面窗台把烟摁灭,往回拉了点窗户,“但现在看啊,对柯红的指认证据还是不够充分,”他斜眼看纪川,“要不,从你那许记者那边突破一下?”
许记者?纪川在心底冷哼一声,那么好突破吗?而且无凭无据的,他感觉自己不被突破都是万幸。
纪川看了眼一脸狡黠的刘哲,“可以,要不你去?”
“啥?我……”刘哲烟头儿差点儿烫了手。
“川儿哥!”小丁一路小跑,“那许锦瑟又哭又喊,闹得要命,你快去看看!”
纪川留给刘哲一个背影,“或者你去突破一下那对夫妻,二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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