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川点头,“有可能。她刚才说只对给药后的记忆产生影响,而且周志豪的磷脂酰乙醇水平只有173。也就是说……”
“服药前发生的事儿他记得!”刘哲一激灵站起来,巴掌落在桌面,“这孙子!捂得够死!”
纪川摁住刘哲,“首先要搞清楚他服药的时间点。”
***
5分钟后,纪川一边关注着手机上的小红点,一边看向单向玻璃后面。
周志豪胡子又长长了不少,但脸色比在丁卫成死亡现场好看多了。他听到动静,抬起惺忪的睡眼看对面的刘哲和陈怡,“警官,有没有饭吃啊?”
刘哲一屁股坐到他对面的桌上,“饿了,想吃饭?行啊。回答两个问题,答出来一个吃土豆丝儿,答出来俩,给你溜肉段!怎么样?”
周志豪眼瞅着往回缩了一下,“啥,啥问题啊?”
刘哲两手对握,“简单!第一个,你平时有失眠吗?”
“我?”周志豪晃晃脑袋秒回,“没有。”
刘哲点头,“嗯。第二个,你前天晚上喝完酒是自己回工地的吗?”
这次,周志豪眨了两下眼睛,“是啊。”
“嗯。”刘哲摸着下巴,“然后……”
“等,等会儿,警官。不是说俩问题吗?我都回答完了。而且,我那天真喝断片儿了,啥也不记得了。”
刘哲为难地抓抓头,“哦。但是……你的验血结果显示,你没喝多少啊……”他走过去贴近周志豪耳朵,“你说有没有可能有人给你酒里下药了啊?”
“不可能!酒都是老子……是,是我起开的!绝对不可能!”周志豪忽然张着嘴,愣了几秒,随后朝地上吐了一口,“呸!他妈的!”
“欸?周志豪!你干嘛呢?”陈怡立刻发出警告。
刘哲却笑了,手掌压在周志豪脖子上,“吐谁呢?”
“没,没谁。”周志豪扭了扭脖子,咽下一口口水。
“吐给你下药的人呢吧?”刘哲转到他面前,“告诉我他在哪儿?”
周志豪别开视线,“说了没有这个人!”
刘哲挑挑眉毛,“不想吃溜肉段了?”
周志豪咽了咽口水,“有,有锅包肉最好了。”
陈怡:“你!”
“不是,我真喝多了,不记得别的了。”周志豪撸起袖子,“你们看这身上摔的,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
“啪!”刘哲狠拍桌子,“那你怎么记得喝完酒是自己回去的?”
周志豪肩膀一抖,“我,打车以后的事我就不记得了。而且……跟他们喝酒从来没人送过我啊!顶多给我打一车。”
刘哲单手压住周志豪肩膀,周志豪肌肉紧张得一抽,“那他们那天给你打的什么车?”
“让我想想,他们……就是……”
“不用编了。”刘哲打断他,坐回陈怡旁边,敲了敲桌子,“放他回去,时间快到了。”
陈怡:“哦。”
“啊?别呀!”周志豪立刻发出强烈抗议。
“那你还不快说!”陈怡苦口婆心,“酒馆门口监控我们早看了,根本没人帮你叫车,你是自己走的。你到底在哪儿打的车?什么车?”
周志豪两只手抱头揉搓,就在脑袋即将被抓成鸟窝之前,他挤出个蚊子声:“酒馆后身那条小道朝北边儿走几百米,再往西走一段儿有个小超市儿,超市儿旁边胡同穿出去,那个路口。车……红车吧好像。”
刘哲一听,眼睛都立起来了,用手指着他,“行啊,周志豪,挺能绕啊!怎么不绕半个地球呢你!谁教你的?啊?”
“没,没人教,我,我买烟。”周志豪脑袋直往边儿上躲,“警官,警官别的我真不知道了,能说的我都说了。那,锅包肉还有吗?我快饿死了。”
刘哲趁着自己还有口气儿赶紧往出走,他朝陈怡摆手,“弄好笔录给周老板上菜!”
一出门儿,就看纪川靠在门口等他,他叹了口气往刑侦支队走,“你都听到了,还是不说。”
“嗯。”纪川手插在兜里摩挲手机。
“行。”刘哲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看样子至少上车之前是清醒的。你说会不会是那司机?”
纪川没坐,挨着刘哲的桌沿站着,一只手仍插在口袋里,“可以推测有一个令他产生恐惧的人,很有可能就是这个下药的人。如果是那个司机,他不会把真正的上车地点告诉我们,任我们去查。”
刘哲挤着眉毛,“操!这么说他觉着我们不可能通过这司机摸到那人?”
纪川点头,伸手拍拍刘哲肩膀,“没关系,他又不是你。去超市看看,先找到人和车。”
明显刘警官对这话很受用,端起保温杯仰着脖儿,“既然你知道我不是他,有些事儿就不该瞒我……”
“对了,那个车牌号查到了吗?”纪川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语气有点急促。
刘哲从保温杯里顺出一颗红枣放进嘴里,斜了纪川一眼,一把拉过来旁边儿的椅子,“你坐着啊。”
“没事儿。”纪川走过去,单手扶着椅背,仍然没坐。
“查了,丁卫成的。你哪儿知道的这车牌号?之前问柯红的时候她报的丁卫成的车可不是这个号。昨天去他家搜查,也没看到这个号的车。从车管所登记的信息看,是辆黑色奔驰。”
纪川一手握着椅背,一手在兜里把手机颠过来倒过去。
过了几秒,他低声道:“这就对了。那个……调监控的时候顺便看下去年7月3号晚上5点到9点实验一中各个校门口的监控,核实一下丁卫成的行踪。”
“去年?7月3号?”刘哲显然需要确认一下,这么离谱的话有没有听错。
“对。”纪川抓起座位上的羽绒服大步走向门口。
“欸!欸!你把话说明白啊……还有那什么,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事儿!”
“啥,啥事儿?”陈怡跟纪川在门口擦肩而过。
眼尖的刘哲一下注意到她手里白色的纸奔着自己而来,身子立马歪开,“手里啥玩儿楞?”
“发票啊!”陈怡朝门外瘪了下嘴,“你还给他点那么丰盛的菜……”
“丰盛?”刘哲脑中立马警铃大作,捕捉白纸上的数字,“一百二!为啥?”
陈怡眨眨眼,“因为他又点了俩菜,他说自己一共回答了四个问题。”
刘哲脑瓜子嗡嗡的,嗓子眼里冒出好几缕白烟儿,“你哪只耳朵听我说回答四个问题可以点四个菜了……”
陈怡来刑侦支队小半年,对她刘哥的为人深有见地。现在能救自己的只有一招……
她小步挪到刘哲旁边,贴耳低声道:“纪副队又去哪儿了?他啥事儿啊,搞得神神秘秘的?”
“我跟你说……”刘哲食指抵住嘴唇,刚准备开讲又忽然觉得哪儿不对,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讲什么讲,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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