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阳光透过米白色的窗帘洒进屋子。
床上,米嘉蜷缩成一团窝在被褥里,红润的嘴唇微微张着,秀气的眉头拧紧,仿佛是陷入可怖的梦魇之中,令人无法挣脱。
半晌,米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从喉间溢出小声的嘤咛,纤长浓密的睫毛颤抖几下,最后猛地睁开眼睛。
房间里到处充斥着玫瑰葡萄的香味。米嘉不自在地眯了眯眼睛,慢慢适应光线,发.情热带来的眩晕感让他的思维变得迟缓。
好半天,米嘉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
他眨巴几下眼睛,将胳膊伸出被窝,撑着身子从床上坐起来。栗棕色的头发乱糟糟地顶在头上,睡衣领子也歪七扭八,露出白皙的锁骨。
大篇幅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米嘉极轻地“啊”了一声,眼神呆愣愣地注视着床尾,不可置信地回忆着昨晚发生的一切。
他的最后记忆只停留在护士走的那一刻,对于问诊的印象也很模糊,只能隐隐约约记得零星几个字眼,大概猜出来自己是过敏了,之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要说印象最深刻,记得最清楚的……大概就是谢临之的怀抱了。
因为是福利院出身,米嘉和一堆孩子一起长大,老师照看的没有那么细致,从他有记忆起,几乎就没有被人抱过的经历。
所以昨晚,是米嘉第一次被人这样抱住,他只知道,抱着他的手臂很有力,那个怀抱也格外的温暖。
米嘉缓慢地曲起腿,双臂隔着被子环抱住膝盖,下巴抵在上面,眼睛不知道盯在哪里。
他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被抱住时的那抹温暖就如同在冬日饮下的一杯烈酒,从嗓子眼迅速烧到心尖,最后蔓延至整个胸腔。
无一幸免。
……
跳动频率明显过快的怦怦声在安静的房间内越来越清晰。米嘉下巴蹭了蹭被子,乌黑的鸦睫遮盖眼睑,不知道在想什么。
“咚咚”两声。
厚重的木制门被敲响,连带着拉回米嘉的心神。
“米嘉。”冷淡低哑的声音透过门板传来,“醒了吗?”
“醒了!”米嘉抬起头连忙应声,而后猛地掀开被子跑下床开门。
米嘉现在还处在发情期,在床上坐着还没什么感觉,脚踩到地上才发觉一阵腿软,浑身酸酸的使不上劲,一瞬间差点没站住。
米嘉踉跄两步,扶着墙稳了稳身形才走到门口。
打开门,谢临之正站在门外。
“……你醒的怎么这么早。”米嘉突然想起自己昨晚像条八爪鱼一样黏在谢临之身上的情形,尴尬地摸了摸脑袋,颇有点没话找话的意思。
谢临之垂眸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发顶,心底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面上不显,依旧是那副冷淡模样。
他把手机抬起来放到米嘉眼底,11:36这几个数字赫然显示在屏幕上,沉声道:“不早了。”
“……哦哦,是不早了哈。”
米嘉有些不敢抬头,嗓音闷闷的,白玉般的的耳垂燥得通红,纠结片刻还是张了口:“昨晚……”
米嘉仰起脸,双颊泛着淡粉色,继续道:“昨晚谢谢你啊,陪我折腾到大半夜。”
米嘉倏然觉得住在谢临之家里比他一个人独居好多了。从记事起,米嘉的成长路上几乎都是和别人结伴而行。
幼时在福利院,好多小朋友睡在一个大房间里,到了读书的年纪,米嘉也一直是住宿生。所以有时候吵吵闹闹人多的环境反而会让他更有安全感。
尤其是像最晚那种情况,用错药导致的过敏不是小事,如果不是谢临之及时发现了他的不对劲。米嘉都不敢想,自己最后到底会怎样。
谢临之听到他的话后淡淡的“嗯”了声,而后问:“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什么?”
米嘉眨巴几下圆润的眸子,一时间没能理解谢临之的意思,又仔细回忆了一番脑海中仅剩不多的记忆,确实想不起来自己说过什么了。
谢临之突如其来的这一句话让米嘉很慌张,他害怕自己烧傻了胡言乱语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连忙问:“我说什么了?”
见他不说话,米嘉睁圆眼睛,小嘴像机关枪似的噼里啪啦往外输出:“我说啥啦?说啥啦?你快告诉我啊!”
果然不记得了。
谢临之在心底想。
他面色如常,没打算把昨晚的事告诉米嘉,淡淡道:“没说什么。”
“我不信,你肯定是在骗我。”米嘉好奇心都被勾起来了,生怕自己干出什么过于社死的事。
“真的没有。”谢临之重复道。
米嘉狐疑地看着他,问:“真的?”
谢临之笑了下:“真的。”
“好吧,暂且相信你了。”
其实问到这,就算真说了什么米嘉也不想知道了,反正肯定是会让自己尴尬的东西,米嘉觉得这种事还是不知道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