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今晚多了个人,吃饭的时候,尧琛往桌上多放了一份碗筷。
楚锐自认和尧琛很熟,所以他在这儿说话做事一点都不扭捏,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该干嘛干嘛。
“第一次吃你做的饭,”楚锐迫不及待拿起筷子,“肯定像你一样好吃吧。”
闻嘉言和楚锐挨着坐,因为他语速太快,闻嘉言耳朵能捕捉到的,只有“肯定很好吃吧”。
于是他毫不吝啬点头赞同,“当然啊,吃完这顿想下顿的那种。”
楚锐愣了一秒,尧琛夹菜的手一停,四只眼睛直勾勾往闻嘉言那儿盯。
“看我干嘛?”闻嘉言感受到让人忽视不了的强烈目光,他被盯得后背发寒,“我又没说错……”
“你说得对。”楚锐收回视线,不用猜就知道闻嘉言意会错意思了,他顺着台阶走,突然朝尧琛粲然一笑,“我猜也是。”
尧琛懒得理他。
闻嘉言低头闷声吃饭,这个楚锐话怎么那么多!害得他都没法跟尧琛单独聊天了。
“快吃。”垂眼的瞬间,发现碗里多了块红烧鸡腿。尧琛淡淡的声音从对面传来,说,“吃饭都不积极了吗。”
闻嘉言勉强扯出个笑容:“怎么可能。”
“尧琛叔叔,”楚锐会来事儿,他模仿闻嘉言平时喊尧琛的模样,眨了好几下眼,声音发嗲,“我也要吃。”
尧琛:“……”
“楚锐,”尧琛不想跟他废话,语气和表情都不耐烦,“正常点儿行吗。这不是你家,搞搞清楚。”
有了这句话,楚锐突然噤声。他撇了下嘴,直到吃完,都没再多废话一句。
“哪个是你的沐浴露?”洗澡前,楚锐抱着从家带来的毛巾,指着贴墙壁放的洗浴用品问闻嘉言。
“蓝色泵口的。”闻嘉言说完就打着哈欠回卧室了。
尧琛刚好拿着一床被子走进来,他扔床上,低头朝闻嘉言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闻嘉言错觉,他总觉得,尧琛的话,好像在哄他。
“先迁就几个晚上,”尧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他家情况你可能不了解。如果嫌他睡觉不老实,可以来找我。”
“找你?”闻嘉言抬眸,眼里倏然闪出几簇看不见的小火苗,“那跟你一起睡吗?”
尧琛觉得闻嘉言的关注点奇奇怪怪,至少他说的不是闻嘉言以为的意思。末了,尧琛也没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回答:“是的。”
楚锐洗完澡出来,看到床上尧琛给他拿过来的被子,心底瞬间涌出热流,像洗澡时从喷头流下的热水,淋满全身。
楚锐兴奋地跑到尧琛门口,对着他喊了声大大的、响亮的:“谢谢尧琛叔叔。”
尧琛起身毫不犹豫关上门,把他挡在门外。
闻嘉言翘着二郎腿手撑脑袋后面,他蹙眉看着楚锐,重重吐出口气,心里密密麻麻一阵不爽。
“你跟尧叔很熟吗?”这个问题困扰闻嘉言很久,和楚锐第一次见面,楚锐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认识尧琛啊”。
现在想想,楚锐和尧琛的关系,好像不太单纯。
“熟啊。”楚锐“嗖”一下跳床上,他和闻嘉言躺在一块儿,因为头发很久没剪了,卷起一小撮,有一下没一下轻扫闻嘉言的脸颊,“我俩都认识多久了,我小学就认识他了。”
这句话正好戳痛闻嘉言。他一直都觉得,自己跟尧琛认识得太晚,尧琛之前的种种,他什么都不知道。
“嗯。”闻嘉言默默点下头,“你继续。”
楚锐瞧他这样子,更加来劲儿。
“我一放学就去他家找他,跟他一块儿写作业,不会的还会问他。”楚锐幸福且甜蜜地回忆,语罢,他探头朝尧琛合紧的门那看了一眼,确保听不到后,楚锐又说,“尧琛虽然看着凶,不近人情,实际啊,他还摸过我的头,还给我买过零食呢。”
楚锐娓娓道来,弯起的眉头,甜甜的笑容,以及像裹了蜂蜜一样的回忆,这些东西历历在目,闻嘉言突然不想继续听下去了。
“反正你可能不知道,尧琛之前挺宠我的。”楚锐挑了下闻嘉言下巴,眯着眼笑,“就像……就像对待恋人那样。”
闻嘉言彻底不想听了。
“对待恋人那样。”他的脸很沉,仔仔细细把这句话碾磨很久,半响,嗤笑一声,“你们两个大男人,你怎么有脸说的?”
“我为什么没脸?”楚锐哈哈一笑,“你还没看出来我喜欢男人吗?”
闻嘉言:“……”
“骗鬼呢。”闻嘉言一直认为从楚锐嘴里吐出的话不能信,他总是一副吊儿郎当让人猜不透的模样,他的话,闻嘉言不信,尤其是喜欢男人那句。
“对啊就在骗你。”楚锐又改了说辞,“谁让你看起来这么好骗。”
关了灯,闻嘉言发现楚锐贴自己贴得很近。已经十月份了,暑气还没降干净,本来就热,他心里又因为楚锐睡前的话更加烦躁。
“起开点行不行。”他把自己身体往旁边挪,“热死了。”
楚锐还没睡熟,闻言,他非但没离远,反而朝闻嘉言继续靠近,手也不老实地搭他腰上,揉了一把,“怎么了?因为我说我喜欢男人你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