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央给宿舟的印象一直是游刃有余,危险如毒蛇一样的人物。
不显山不露水,毒液都藏在舌头下的角色。
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对方有些严肃的这种表情。
宿舟站在车尾,看厉央似乎想抬手查看徊洋后脑,被对方偏头躲过。
“这次是不是有点太过了?”厉央看他,“这次影响很不好,你胡闹也要有个限度。”
徊洋眼光飘向宿舟的方向,道:“我的行为在你眼里应该一直都只是胡闹吧,怎么这次又打算要求我做什么?”
厉央蹙眉,对徊洋这种反应有些许陌生,“结束之后送你去英国留学吧,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在国内待着。”
徊洋笑了笑,对他的提议不以为意。
厉央说:“在此之前,我们会找到那个人帮你重新进行手术。我想我之前应该和你说过,你的情况需要尽快干预,否则……你很反感那个否则的。”
否则……
徊洋深吸口气,他的智慧、他绝佳的反应能力,都是依托于脑后这张芯片,依托于这一场人造的盛宴。
如果芯片损毁或者手术效果维护不当,他将会变成一个永远生活在混沌中的人,失去对一切的感知,失去对一切的控制。
也或许是清醒着失去对一切的控制。
没人能真正说得清。
但唯一能确认的是,他一定会疯掉。
“我在家等你,回来找我。”
看着缓缓驶出停车场的迈巴赫,徊洋突然开口道:“厉央也有自己的编号,他是在我之前的另一个实验者。”
宿舟颇感惊讶,“那他……”
“只是,他的手术并没有成功。”徊洋道,“厉央个人能力比较出色,所以才被组织留了下来。我也是很久之后才明白,他估计是有点恨我的,但是……”
徊洋犹豫片刻,还是没找到一个比较贴切的形容词,最终只是摇了摇头轻叹了口气。
小时候的徊洋尚不能理解,为什么自己走到哪里、逃到哪里都能被人精准找到。
厉央每一次都会恰到好处地出现,晚一刻他好像就要逃脱,早一刻他还没吃尽苦头。
直到后来一次又一次的实践经验,徊洋终于确认,脑子里的那张芯片一定是带有定位功能。
他就像活在一张看不见的网里,四面八方看起来一片坦途,直到他走到了那个看不见的边界,这张网就会铺天盖地地袭来,网住他不得脱身。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对于监控的极度厌恶,他几乎能在任何环境下第一时间发现监控设备。
直到上一次邮轮之行,信号屏蔽器的疼痛让他难耐,他突然有了一种不真实感,原来还可以这样。
徊洋下意识间把手放进上衣口袋里,“嗯?”了一声摸出个打火机来。
“你要不要抽根烟?”
“嗯?你不是不喜欢我抽烟吗?”
“今天可以破个例。”
宿舟心里美滋滋的,根本忘了抽烟这件事其实不需要谁的允许。
功夫不负有心人,许然终于千盼万盼,等到了凌时的车赶上来。
宿舟见许然不知道和凌时说了什么,两人最后一起上了车,凌时坐上了副驾。
凌时热情的性格冲淡了一些车内的暧昧氛围,许然瞬间就觉得呼吸更顺畅了些。
“许久不见呢宿队长,别来无恙。小徊洋别来无恙?”
“托你的福。”
凌时系上安全带,调整了下遮光板,不经意地道,“你这个座位很有讲究啊宿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