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瘫软在不远处,嘴巴张了半天合不上,直到宿舟和方淮的到来,他才手脚并用地爬向了门口的方向。
一边爬一边喊:“杀人了!警察杀人了!!是他杀的!他杀人了!”
徊洋骨节分明的左手还握在刀把上,白皙的脸颊溅上血渍,此时曲着一条腿坐在地上,一言不发。
宿舟走过去,首先检查了一遍他身上没有受伤,然后轻缓又强势地将他拽了起来,“回去再说,想好了再说!”
徊洋终于回过神来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是我做的。”
“嗯,我信你。”
身后的老宋有些歇斯底里,“你们官官相护!就是他杀的,我看到了,我都看到了!我是证人,我要指认!”
“你闭嘴!”
方淮很少见到宿队无措的样子,急火攻心,在这种时候应该很难保持冷静。
宿舟很想把徊洋就此带走,抱进怀里任谁也不能伤害他,但是身为一个刑警的理智还是让他忍下了这股冲动。
要保护第一现场,保留尽量多的证据,才能更快更准确地还原真相。
徊洋拍了拍他的手臂,“我有点累,让我再坐会儿。”
正在宿舟回头找椅子的时候,徊洋已经扶着他的手臂重新又坐回了地上。
“地上凉,我去给你找个椅子。”
徊洋脱力地摆摆手,片刻后仰起头笑道:“我本来准备报警的,你来得真快。”
宿舟心头一阵苦涩,他如果再早来一点,再早一点就好了。
他挨着徊洋也坐在了地上,让徊洋多少可以靠在自己身上,“没事,别怕,有我呢。”
徊洋将头枕在宿舟宽厚的肩膀上,昨晚到现在他都没有好好休息,此刻才能闭上眼睛眯一会儿。
宿舟听到他的声音从侧下方传来,声音低沉,闷闷的,他说:“对不起宿队长,让你操心了……”
宿舟握上他的手,“说什么傻话。”
徊洋的头在宿舟肩膀上轻微地蹭了蹭,如果换个地点与时间,这或许本该是个静谧惬意的情景。
宿舟坚信徊洋并没有杀人,当时的场景一定有什么背景情况,他相信只要徊洋把事情原委好好讲清楚,任凭那个老宋再怎么情绪激动,徊洋也不会有事的。
司法不会放过一个坏人,也不会污蔑一个没有犯罪的人。
只是他没想到初次的审判结果居然是收监,他们说徊洋并没有否认杀人的事实。
宿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续问了两遍才确定对方说了什么。
“怎么可能呢?这不是他做的。”
负责审讯的是袁成与另外一位刑警,那人说:“犯罪嫌疑人对于所有的问话都一言不发,并不否认杀人的行为。刀柄上有他清晰的指纹,现场证人也明确指认他是杀人凶手,并且两人之前有过节,可以形成动机……”
宿舟猛地站起身来,椅子与地面摩擦出巨响,“胡说!那个所谓证人的证词你们审了几遍,经得起推敲吗?能完全排除污蔑的可能性吗?”
袁成犹豫片刻道:“宿队,现在徊顾问什么都不说,问话都不回答,我们也很难进行口供对比。”
宿舟强忍下胸口的起伏,问出了一个自己已经隐约有答案的问题,“他会怎么样?”
“刑事拘留,直到审判。”
“他身上还有旧伤,能不能取保候审?”
“以现在的情况看,很难……”
“怎么会这样?”宿舟眉头拧在一起,“我要去见他。”
没想到袁成却一个侧身挡在了他面前,“陆局说不能让你接触案件,你现在还是停职状态。”
“我……”
“你什么?”
一声浑厚呵斥响在身后,陆局带着一行人正走过来,来到近前,他看了一眼宿舟来不及换下的满是灰尘的衣服,“你自己的伤还没好透,再胡闹就回医院躺着去!”
宿舟并没被吼住,反而更上前了一步,“陆局,我申请恢复工作,我的伤没问题,不影响工作。”
陆局那句“胡闹”还没说出口,就看到走廊那头匆匆跑过来一个身影,边跑边喊“陆局”,不知道情况的还以为背后有什么猛兽在追他。
袁成认出了那个是刚刚接替他们留在审讯室的年轻刑警,不由得与一同审讯的同事对视一眼。
陆局不满道:“慌慌张张干什么,出了什么事?”
“犯罪嫌疑人……交、交代了一个情况……”
那人好像这才看到宿舟也在现场,脸色有些古怪,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来。
陆局看着他的表情也疑惑,“到底怎么了,有话直说!”
“他说……他说……”
嗫喏了半天,那人靠近陆谦,似乎想小声单独汇报,却被陆局打断了,“这里没有外人,直接说!”
他又看了一眼宿舟,心一横,说道:“那个徊顾问说,宿队长是他男朋友。”
“!”
“!!!”
现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