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叙哥哥:收到宝宝。】
钟阿姨给他发了医院的位置,沈白一出站就打车直奔医院。
她说已经脱离危险了,但现在还没醒过来。
原因是车祸。肇事者据说是酒驾,人死活不承认喝了酒,说是中午喝的早就醒酒了,但通过交警的仪器还是测出来酒精含量超标。
钟阿姨坐在病房外走廊的长椅上,大概是等着他到来。沈白加快脚步过去,轻轻喊了声。
“小白,来了啊。”
“嗯,麻烦你了钟阿姨。”沈白说。
他又觉得钟阿姨已经很靠谱了,换做任何一个别的、怕麻烦的情人,知道他爸这情况是觉得不会再跟着他了的。
沈白先进病房看了下他爸的情况,插着氧气瓶,脸色苍白得很,没有一点动静,只有一侧还上下跳动的心电监护仪说明他还活着。
沈白心情说不出的复杂,长长呼出一口气,转身离开病房。
门外的人还没走。
“阿姨,你不后悔吗?”沈白还是没忍住询问,“我爸这么麻烦。”
她笑得苦涩,沉默了半晌,语重心长地说:“其实......我跟你爸不是那种关系。”
“你妈妈是我最好的朋友。”
“......什么?”沈白愣住了。
“那年她生了场大病,是癌症中期,治疗的费用很高,你们的家庭承担不起,所以她不敢告诉你爸,瞒了很久但身体一天比一天颓丧,后来还是被你父亲发现了。当时掏空了家底治疗,还借了高利贷,可仍旧没有好转。你那时候还小,她不想让你知道难过,于是从来不同意住院,也因为这个常常和你爸吵架。”
那么多年的印象被改变,沈白有些不敢相信。
他的手有些颤抖,沈白握拳。
“当初我妈妈不是因为家庭关系不和上吊自杀吗?”
“是自杀。”
“她不想再拖累这个家了。”
钟阿姨说着,落了泪。沈白妈妈远嫁到这个城市,和她联系少了很多。钟阿姨是在她死后才知道她生病了,前些年忙里偷闲来这边看看他们一家过得怎么样。但沈白和他父亲一直不对付。
后来她和丈夫离了婚,来到这边,和沈父商量好做戏,好能名副其实照料一下。
沈白沉默良久,目光变得深邃,话里带着些不甘。
“为什么都瞒着我?”
钟阿姨一时语塞,本是怕他年纪小接受不了,大家都把他当小孩子来对待,可如今一瞒反倒瞒了八年。
“你年纪小怕你难过,但现在成年了,所以,也就这个机会告诉你。”
“可是我误会了我爸八年,我一直以为我妈是被他逼死的,从我妈走后他就开始发疯,我也发疯。”他说得苦涩。
猛然低头,隐藏落下的泪水,可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发抖。
钟阿姨抱住他,轻轻拍了拍背,同样作为一个母亲的她,最受不了这般情景。沈白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她才倏地意识到沈白是真的长大了,她自己的孩子现在只有十二岁,跟着父亲生活。
然而,相比之下沈白已经像个大人似的,承受了很多。
“沈白!”
他好像幻听了,听到乔叙的声音。直到被扯进另一个怀抱,沈白才确确实实看见了乔叙,他来不及反应,只听对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声音在他耳边轻声安抚。
“别怕。我来了,我来了。”
沈白:“你……放开我。”
碍于钟阿姨还在一旁,沈白感觉不自在,除了身边那几个朋友,还没有人知道他和乔叙在谈恋爱。
“阿姨好。”乔叙直起身子,乖巧地站在沈白身边,和钟阿姨打了个招呼。
“哎,好。”
“挺好,你这男朋友真负责。”钟阿姨说。
“……”“……”
三个人同时沉默了。乔叙以为沈白跟她坦白了,沈白还在头脑风暴她是怎么知道的,钟阿姨脸上惶恐却满脑子“不好!!!心里话说出来了。”
“您……”沈白开口又不知道怎么问。
“我的错,我、我担心你过得不好,就跟别人打听了一下,是个年轻女孩跟我说的,看着跟你差不多大,说跟你是朋友。”钟阿姨有些急切。
什么年轻女孩还跟他是朋友,沈白些许迷茫,想到有些接触的唯一异性,突然明了。
还没谈的时候她就以为乔叙是他男朋友了。
假如他真是直男,那这误会要大了。
“我知道了。”沈白挠挠头,“那我爸他知道吗?”
钟阿姨眼神有点心虚,随后点点头。
“……”
沈白的天塌了。
到头来还是只有他一个人蒙在鼓里。
钟阿姨继续说。
“我们当然是知道你有人照顾才舍得放手。你爸找了个包吃住的工作,上次把房子卖了本来想让你先住我那儿,我下班回来发现你已经被他带走了。”
“要是换别人我还不放心,不过人家是警察,那我可太放心了。”
一生对警察有职业滤镜的中国人。
乔叙听了几句,拍了拍他的肩膀,让他们先聊,说进病房去看看。
一去就是十分钟,也不见他出来,沈白倒是疑惑,他自己跟父亲都没有什么话题聊,可乔叙竟然待那么久。沈白感到一丝不安,也结束和钟阿姨的话题进病房去找乔叙。
听见门响,屋内的二人同时看向他。
“沈白......”
是沈炎国先开口,声音虚弱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