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那人开口,那熟悉的声音是今日大殿上的狐族族长,只听她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怀念:“弟弟,你知道吗?今日来了一群少年,若是你还在的话,应该会同他们一样爱笑吧。”
“这么久了,你在那边过的还好吗?你是最怕孤独的,小时候经常缠着我,不知道在那边有没有人陪你说话。”
“对了,那里还有位身负旧疾的小姑娘,也快是个快死的人,你离开的时候也就比她大不了多少,一见到她我就想到你,你想见见他们吗?”
远在天边的萧暮雪可能真的感觉到了她的念叨,打了个喷嚏,心想,谁在念叨我?
一旁的陈岁桉立即拿出一件件厚厚的披风给她盖上:“黄昏风大,你伤还没好,应该多穿点,省得着凉。”
“谢谢陈师姐。”
人未到,声先行:“小姑娘受的什么伤,我略懂一些医术,不知道需不需我给你看看?”随着话音落下,清芜出现在不远处。
此时的她早已经收起了方才的在冰棺前的神色,从容自若的往这边走来。
正当几人要起身,以示对长者的尊敬,被清芜抬手制止,随后自然的走过来在萧暮雪面前站定。
不知道为什么,萧暮雪总觉些许不安,若是自己再不走,真被她看出点什么该怎么办?她可赌不起。
她几乎是立刻谢绝,着急起身,步伐还未曾站稳,只觉一口气上不来,难受得紧,闷声咳嗽起来,一连几声,咳的胸腔共震。
萧暮雪被一群人手忙脚乱的按下来,清芜顺势把脉,又用妖力抚平脉络同神元之灵的冲突。
果然证实了她的猜想,出言安抚几人放心,只道是承受不住神元之灵的灵气,不用过于紧张,可若如此耗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总会有耗到尽头的时候。
神元之灵虽制约了毒素,可它本身就是个神物,凡人之躯是承受不住的。
“那怎么办?”
青芜摇头:“无解,没有了神元之灵的力量毒素就会继续蔓延,没有任何东西能代替它的位置,可人的力量有限,是经不起神元之灵长时间存在的。”
所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这就个死局。
为了打破这诡异的气氛,萧暮雪笑着说:“哎呀,你们就别担心我了,你看,我现在不是还好好的在这里吗?干嘛都摆着一副苦大仇深的脸?”
“人生在世,珍惜当下,现在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再说了,算算时间,我不还有一两年的时间吗,说不定就有办法解决了?不是说好了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萧暮雪在心里默念,对不起了,大家,我保证,这是我第一次说谎,也是最后一次,以后别的事自己一定一件也不瞒。
“是啊,至少你们此刻还聚在一起,珍惜当下,不要像我一样。”清芜接话。
大家也不是傻子,自然能察觉出后面那一句话低落的语气,也不好开口询问原因, 不曾想,青芜倒是自顾自的说起来
“其实你们应该都听过一个谣言,是关于我弟弟的。”
几人也没想到她会提起自己的往事,一时僵住,不知要如何接话。
清芜也看出几人的心思,笑道:“你们不用这么紧张,我如今能坦然说出来,自然是不再执着过去了。”
洛卓羽小心翼翼的问:“那,族长,您是打算告诉我们这段往事。”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为了避免越来越多人的揣测,那还不如我说个明白。”清芜坦然道。
萧楚云坐在一旁未曾吱声,若无其事的吹了吹手中的热茶。
就听那边说起:“我确实有一个同袍弟弟名清序,不过他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离开我了。”
“两日后就是他离开整整二百年,其实灵泽百年前并不安定,当时灵泽大乱,他为保族人撤退就不在了。”
“他就是那时离开的,生命永远留在那场混战里,那日敌军击退,等我赶到时,他就躺在如今这棵凤凰花树下,他拉着我的手对我说,姐姐,我还不想死。”
“他当时离开时也不过同你们差不多大。”
“后来我手刃仇人,可是他却永远回不来了。”
“我听他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我最喜欢姐姐了,我还不想和姐姐分开,我要永远和姐姐待在一起。”
“所以,我在这里待了多久,他就在那边等了多久。”
清芜尽力收起眼中的泛起得雾气,轻松道:“好了,我的故事讲完了,我将这个告诉你们,就是想说,世间从来没有两全其美的好事,孤独才是人间常态。”也不等人回复,起身离开。
“您已经在那场战争中竭尽全力,错在天意,所以,该遗憾的不是你。”在她身形还未完全消失时,萧楚云补了一句,也不知那人有没有听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