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君泽脸都快烧起来了,不好意思道:“你坐好一些。”
时锦勾唇:“我怎么了?你这就害羞了?都认识这么久了有什么好害羞的。”
林君泽目光哪哪都看,就是不看对面的人:“没有。”
时锦坐了回去,收敛了神色:“好了,不逗你了。”
初旭将远处角落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有样学样,结果转头看见对面的人瞌睡连连,提笔敲了敲对面人的脑袋,后者迷迷糊糊拿笔继续写。
拿着刚学的本领淡淡出声:“你抄了多少?”
萧暮雪支支吾吾的有些不好意思:“好像一半都没有……”
仿佛早就预料到是这个结果,初旭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一本正经的说:“我的抄了完了,把你的给我,我帮你抄。”
听完此话,萧暮雪顿时来了精神:“真的吗?”感动的连师弟也不叫了:“初旭你太好了,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种正直又善良的人呢,你简直就是神仙在世,以后我发达了一定不会忘了你的。”
被夸的本人还假正经,装着一副不在意的样子:“无事,就是闲着,练练字而已。”只是嘴角上扬脸上不自觉地挂上笑容。
分明就是想帮忙,还要假正经的找借口。
又转头去看那边的段景榆,脸上的傲娇都快要溢出来,谁知段景榆压根没感觉到这挑衅,还回了一个微笑。
初旭顿时觉得没意思极了。
即墨离见状立马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萧楚云,萧楚云被盯得头皮发麻,在纸上落下最后一笔,将抄好的推到即墨离那边,神色从容:“只来得及抄了这些,先拿着,不够再补。”
即墨离飞快收下,生怕对面反悔似的:“好。”
几人在藏书阁抄了五夜又六天,洛卓羽不知道收到过多少次幽怨的眼神,只能默默闭嘴,再加上单他一人是一百遍,手都写到抽搐,终于哀叹一声:“这辈子都没写过这么多字。”
萧楚云冷笑道:“洛卓羽,你的脑袋是摆设吗?你见过化龙符哪一次是在殿内练的?下次楚长老的课再走神……”
“好好好,我错了”洛卓羽投降:“这样,给我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今夜辰溪会有百神祭。”时锦顺着话接下来。
萧暮雪目光在几人脸上扫过,有些跃跃欲试:“那,去吗?”
林君泽看着头疼:“去什么去,宗规抄完了?抄完了也不许去,还嫌罚的少吗?”
“要是没记错,楚长老不管弟子下山事宜。”初旭在一旁补充。
洛卓羽笔一丢,擦去脸上不知什么时候沾上的墨水,一拍桌案起身:“就等你这句话,走,人间十年一次的百神祭,不去可惜了,你们真的忍心错过吗?”
“这次错过了可是要等十年,那可是十年啊,好吧,其实十年对我们来说也不算久,但是这次我们可是在藏书阁待了六天五夜,真的不想出去透透气吗?左右我们都抄完了。”
洛卓羽见还有人无动于衷:“这样,这次下山的开销,我全包了,你们只要负责玩,怎么样?”又转头去拉萧楚云,道:“萧楚云,走啊,哎呀,你别生气,下次你被罚我来给你抄。”
“那我呢?我也是被连累的啊洛师兄。”萧暮雪说。
“也给小师妹抄。”
最终林君泽在软磨硬泡下还是下了山。
百神祭。
此时辰溪灯火通明,笑声不断,到处都是商摊,家家户户都参与其中庆祝,什么高架舞狮,烧红的铁水在黑夜绽放。
城楼不远处锣鼓喧天,一排车队正在寻游,那车队辉煌壮丽,上面的巫师嘴里念念有词。
初旭虽然面上没有什么表现,可眼神骗不了人,他的眼中有新奇,好似从未见过。
几人耳朵听了一路,大概能从人群中听出大概,今年这场百神祭由皇家举办,因此比以往都要华丽,据说这次的巫师多数来自西域,陛下对西域文化喜爱,又加上说是在梦中见到神明的面貌衣着和神明居所。
所以这次的游车上都是敦煌飞天神女的神像,还特意请了几位会术法的修士在空中游舞,说是为了更加符合壁画里的仙子的形象。
这三侧高楼随风而动彩带意为平安顺遂,上面两只振翅而飞的神鸟寓意明年吉祥,希望得到神域诸神庇护。
萧暮雪几人本想上楼观看,只可惜三侧七层高楼围栏早已人满为患,只能在楼下寻了处离游车近点的地方。
洛卓羽哇了一路,虽说仙门美,可这百神祭是有人间烟火的美。
当游车游行一路,在萧暮雪几人面前停下,上面的巫师挥舞着手杖,上面的铃铛碰撞发出一阵又一阵的脆响,朝着人群中的他们一指。
几人不明所以,萧暮雪:“嗯?我们?怎么了?”
游车上下来两位仕女侍女笑着道:“对,是你们,巫师选中你们上去当七神。”
几人面面相觑,见他们一脸迷茫,侍女又解释道:“看几位的年纪不知道是正常,我们这百神祭十年一次,为的就是祭奠神魔大战,被选中的人,将来必会得好运,也是为天下万民祈福,好了,几位同我去换上衣裳吧。”
这下九人就只剩下初旭和时锦二人,接着巫师又指向初旭,另一名侍女走上前笑道:“这位公子,巫师这是选了你当魔神,您现在同我们去换上魔神的衣着即可。”
初旭被带走,再次相见几人衣裳焕然一新。
八人同台演练,剑刃一致对敌,最后七神合力诛杀魔神,欢呼声一声高过一声。
初旭只觉得心中一颤,目光依依扫过下面人群,视线变得模糊,他想若是有一天自己真的成了魔神,他们也会如此欢呼庆祝他的死亡吗?
忽而城楼上传来惊呼声,只见前方不远处,栏杆断裂空缺一个孩童从高楼坠下。
惊呼生中,游车上的几人目光同时被吸引过去,初旭本人倒是没什么表示,只是静静的看着,而他身后的几人倒是默契十足,用灵力合力将初旭托举往前方推去。
初旭只感觉自己身子一轻,就这样迎着万民的目光向上飞去,接下坠楼孩童,随后安稳落回游车上。
人群中再次响起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一声声高呼,是为初旭,也为“魔神”
前面是来自万民的崇敬,背后是朋友的鼓励和赞赏。
心中困扰他多年的诅咒好像在此刻顷刻瓦解。
这一刻他想,如果这么多年的苦难是为了换取现在这段时光,那他……愿意,即使这段时间是他算计来的。
也许就算是既定的命运,也可以逆天改命。
对吧。
萧暮雪弯起眉眼笑着:“师弟,你现在可是今日百神祭大英雄,这么重要的日子就别板着脸了,笑一笑。”
初旭被笑晃的回过神,从没像此刻一般认真,初旭抬手碰了一下脸,试图学着他们平日的样子,平日的笑容,小幅度的勾了勾嘴角,略微不适的将笑容放大,眼中映上那人的倒影。
这一刻,情丝在心底无意识的疯狂生长,彻底成为一棵参天大树,开出琉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