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话音,江问渠的身影随风而逝。
……
“周师叔,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师父呢?”
斛阳吊儿郎当地揽住茆隐的肩膀,看着周默一人走进书堂,有些不解。
其余伏案认真写字的学生们立刻抬头,齐刷刷地看着周默。
“你师父有事处理,晚点会回来的。”
“好吧。”
周默解释完,突然想起什么,吩咐了澄明几句话,匆匆离开了。
他们已经非常适应师父不在他们身边离开的日子了,很快收拾好低落的心情,继续认真默写。
“欸--”
身后之人拖长音调叹了一口气,澄明看向那人问:“灵姝,你怎么了?”
灵姝从课桌里掏出一个肥呼呼的圆球,放到桌面上,她耷拉着脑袋,又长叹一声:“本来还想着跟师父介绍我们的小宠物呢,可惜师父今日也不在。”
她伸手点了点离火兽幼崽随着呼吸起伏的小肚子,暗想:这家伙睡得倒香,无忧无虑没什么烦恼。
圆球幼崽不安地哼唧了一声。
清羽解救出被灵姝惨遭‘蹂躏’的离火兽幼崽,把它放入做好的软乎的小床榻中,见它圆润的翻了身,继续呼呼大睡,忍不住笑着对灵姝说:
“师父也不能是时时刻刻都能留在我们身边呀,他有好多事情要做呢,我们要体谅师父。”
“是哦,可是好久……唉算了。”
或许是被离火兽幼崽憨态可掬的样子可爱到了,灵姝把刚才那一点失落情绪甩在脑后,向睡得香甜的幼崽伸出了邪恶之手。
澄明则是听着灵姝的话若有所思。
夜半。
一道瘦长的身影来到门前,轻轻叩击了几下竹门。
吱呀一声,竹门打开。
淡紫色的月光下,立于院落中间的青衣人影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澄明,怎么现在来了,是我吵到你睡觉了吗?”
江问渠以为是自己方才查看徒弟们的动静惊醒了澄明。
澄明摇头:“没有的,师父,我只是碰碰运气来找您,没想的您真的在。”
江问渠失笑,唤他来到石椅前挨着自己坐下,“这么晚来找我,肯定不只是‘碰碰运气’吧,发生什么事了?”
澄明注意到江问渠的发梢还有些湿润,显然他也是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用灵力烘干头发。
澄明没了平日里的稳重,眉宇间尽是纠结,暗自烦恼了半天才说:“师父,我知道或许我的请求幼稚而且无礼,但是……”
他语气一顿,纠结是否要说。
“放心大胆地说。”
江问渠温和地看着澄明,要不是受伤还残留着无法清除的腥臭,他早就揉一揉这个可爱大徒弟的头发了。
“就是……就,能不能,师父去哪里,就带我们去哪里,就算住在灵囊一辈子也可以!”
大声说完这句话,澄明立刻勇气耗尽,回忆起自己说了什么,他惭愧又害羞地低下头,觉得自己的要求实在是有些无理取闹,师父把他们放在这里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危。
他知道这些,可还是忍不住想,师父已经和他们分别很久了。对于师父来说,可能只是短短一瞬,但是对于他们实在是时间真的太长太长了,就像这次闭关,一年疏忽而逝。
对于凡人来说,人生不过短短数十年,他真的害怕,师父再一次闭关或者离开,和他们再相见,他和那些凡人师弟师妹们都已经垂垂老矣。
思想几经反复,澄明等待着师父拒绝自己,却不想,耳边传来一道清越的肯定。
“好啊。”
澄明猛然抬头,却见师父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眼神却很认真,他确定师父不是在哄自己。
是真的答应了!
江问渠也是深思熟虑才做出的决定,今日在熟睡的弟子掖被角时,突然听到了徒弟们的几声梦呓,让他别走。
他低头看了看徒儿们的睡脸,才发现,这些小孩在自己不知不觉的角落里已经慢慢长大了。
那一刻,一种复杂的心情弥漫上心头。
他这时才恍然惊醒,养徒弟不只是灵丹灵石书籍玩具就够了,他们都是小孩,需要人陪伴、关心、在意,自己之前为了一些不切实际的事物,忽视徒弟们良久,真的没有尽到做师父的责任。
看着难以置信的澄明,江问渠再次向他肯定:“是真的,而且过两日,师父要带你们一起去人间斩妖除魔,你们想不想去呢?”
“想!”
“想!”
欢呼声此起彼伏,澄明震惊地看着院外,没想到师弟师妹们都来了,他瞪着其中一人。
斛阳无奈向他摊手:“别怪我啊,他们听到你的动静,拦也拦不住,而且师父都知道了。”
江问渠望着这群夜猫子无奈一笑:“本来想明天告诉你们的,好啦,现在知道了,快乖乖回去睡觉吧。”
过了好一会儿,江问渠把缠着他不睡觉的徒弟们统统打包送回宿舍,给他们念了一会儿经书,一群精神昂扬的小孩立马陷入昏睡。
一听书就困,这点倒是和自己很像。江问渠好笑地想。
乘着月色,江问渠踏着青石板,在寂寥的竹林里散步赏月。
紫色的月亮瑰丽妖冶,撒下的月光却轻盈地为大地铺上一层神秘的面纱。
江问渠摩挲几下手里的荷花木雕,望着那轮紫月,看了很久很久……
光阴疏忽而逝。
两日很快就到了。
小孩们怀着激动的心情,收拾好行礼,拜别周师叔、王婆婆和张阿翁,期待着和师父这一趟人间出行。
然而到了人间,才发现,斩妖除魔并没有他们想象得那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