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独的树叶随风飘零,轻轻落在沉睡之人的脸上,盖住他安宁的眼睫,一阵轻风吹来,那片树叶翩然着,又落到青衣人影的怀中。
飘零的树叶凝滞在空中,时光暂停。
一道头戴风帽的白衣身影凭空浮现,模糊的面庞,已经有了五官的雏形。
无字之书朝出神看着怀中人的江问渠‘微笑’道:“恭喜你,距离你实现愿望又近了一步,既然这个世界的残魂已收集,就不必在这里浪费时间,请移步于他界。”
良久没有得到回应。
一道金光从无字之书迸发,它默认江问渠同意了他的建议,送他转往下一个世界,此时,一道暗哑的声音蓦然响起,打断了它的动作。
“我发现自己做错了一件事。”
江问渠依旧低头垂眸看着怀中之人,散乱的长发遮住他脸上的神情。
无字之书‘微笑’着,示意他说下去。
回应无字之书的是一柄凛冽的银色长刀,龙吟伴随着磅礴的灵力而至,无字之书‘惊讶’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化作点点荧光消散。
消散的前一刻,它似乎有些‘不解’,望着江问渠:“你这是在做什么?”
江问渠看着它,他也笑了起来,冰冷的寒意在眸光中快速划过,接着说:“那就是愚蠢地、向你许愿。”
荧光消失,场景一转,无字之书被困于绿色的结界中。
结界里,纯白的书籍上方浮现一行金字:“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江问渠神色平静:“你不是在完成他人的‘愿望’,而是在完成自己的‘愿望’,你以代价为食,目的是充盈自身,我说得对吗?”
“你的愿望正在实现,不是吗?何来代价之说?”
“因为你知道,许愿的人无论如何,他们最终都会‘反悔’的,你是通过‘反悔’后得到代价,而不是‘愿望’完成后收取代价。”
无字之书哗哗作响,最后在斩日灭月刀的威慑下合上书本,空中出现了几个字:“可你并没有反悔,不是吗?”
江问渠冷笑:“在你精心的安排下,后悔只是迟早而已,不是这次就是下次,毕竟让人永远无法实现愿望,才是你的终极目的。”
“人,总是善变的动物。”
无字之书突然浮现出这一行莫名其妙的字,江问渠心中闪过不好的预感,他再次加固禁制,却不想山崩海啸之势突然朝自己袭来--
金光满映石室。
哗啦哗啦,纸张在空中翻飞汇聚,形成庞大的漩涡,白雪一样的人悬浮于上空,只见其白发白衣,五官轮廓朦胧又清晰,那双毫无感情的白眸临空向下俯视,看着江问渠微微一笑:“你似乎很了解我,不过,你的‘悔意’我收到了。”
说话间,无字之书的身影如烟云般消散。
银光一闪,圆月般的光辉化作漫天星河将烟云困住。
江问渠收刀,凝视那团烟云,问:“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要做什么?”
他直觉如果放了无字之书,将来会有大祸患。
“愿望未实现就恼羞成怒了吗?人还是那么贪婪。”
江问渠只是冷眼看着它。
烟云凝聚成巴掌大的小人儿,无字之书嘴角微翘,看向江问渠身后虚空:“你无法留住我,因为你还有其他事要忙。”
江问渠分神去看,只见整个莫问门被笼罩在暴雨狂风中,黑沉沉的天幕几乎要把整座山峰压断,这不是简单的风雨,分明是有大妖过境。
“!”
他一个闪神间,无字之书又化作烟云在禁制中消散。
江问渠回头望了眼莫门,只见黑云压境,闪电如银蛇般狂舞。
看来,无字之书是算好了时机,料定自己能逃过一劫。
他并指于眉心,圆形金光自眉宇中间浮现,江问渠指尖一点,金光如丝线般被抽出,落地立刻化作人形,他的着装外貌和江问渠一模一样,如同孪生兄弟。
江问渠看着和他模样并无区别的分神,冷肃道:“把无字之书找回来。”
分神表情同样严肃:“我明白。”
看着分神的身影消失于天际,江问渠轻抚腰侧零囊,他回头和无尽虚空对视,如同和那双有着深邃幽暗的双眸的主人对视。
江问渠深深吐息,抬头时,双眸重新变得坚定,化作一抹流光划过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