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伸出手,柔和如水的光波在他掌下泛起涟漪,仿佛连通阴阳两界,在无尽的黑夜中,一扇纯白无瑕的光‘门’出现在江问渠他们面前。
明明这道门散发着圣洁的光辉,但不知怎地,看着那扇门,江问渠竟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他没有犹疑,把自己的疑惑告诉风听澜他们。
“别担心,这是化神湮灭前的残念,不构成威胁,只要将其消除即可。”
风听澜松开手指,烟青的、巴掌大小的灵笼中间,封锁着一团奇异挣扎的黑雾,他合拢手心,再打开手掌时,黑雾已经消失不见。
江问渠心里的诡异之感也随之消除了。
扫视一圈,发现容景和他们似乎早有准备,早早就把地缠绕在周身的残念消除。
江问渠目光扫过慈祥和蔼的元灵长老,不疾不徐的容景和,面容平静的沈流霜,以及时不时回头看他、害怕他跑了的李清许。
平直的嘴角紧抿,江问渠发现自己很讨厌这种巧合,他控制不住想起以前那令人不悦的‘巧合’。
“你们似乎对化神大能的事迹很了解?”
江问渠目视前方,淡淡开口问道,如果忽视他突然不经意握在腰间的手,或许就会以为这是随意的问话。
“你想说得是,我在欺骗你,对吗?”
风听澜扫了一眼他的动作,抬头直视江问渠,神色晦暗道。
江问渠后退一步不语,眼中暗含警惕。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动作表情就已经间接说出了答案。
信任是很脆弱的东西,一经打破,就很难复原。就像浮在身体表面的伤疤一样,当你误以为自己痊愈之时,陈年的旧痛总会提醒你,自己到底遗忘了什么。
风听澜明白,但他不能接受。
他沉默上前,手指轻碰他的脸颊,清透的眸光直直凝视他,传音给他,似是忏悔,像是请求:“问渠,再相信我一次好吗,如果我再让你因我而受伤害,就让我形神俱灭,坠入万劫不复……”
“别说了!”
江问渠疾声打断,含水的眸光挣扎不定,他闭眼平复情绪,重新睁开双眸,那里已经一片平静,他冷静道:
“我不需要谁因为我而受伤害,还有,你之前说得误会是什么?现在就说清楚。”
风听澜眸光一动,正要回答,就被一个突兀的声音打断。
“是啊,寻找失落的仙府是我们来到归元境的目的之一,但也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目标,如你所见,它并不是随意就可以寻到的,咦,你该不会是我们设计了这场巧遇吧?就算我们神机妙算,也算不到谁会是仙府的‘有缘人’啊~”
容景和突然在两人身后闪现,从二人臂膀的空隙之处挤进来,防贼似的隔开两人,他笑容灿烂地对江问渠解释,长臂一伸想搭在风听澜的肩膀上,被后者毫不留情地躲开。
不知该夸容师兄是心思细腻还是大大咧咧,想发现的一直被蒙蔽,随意说的话却刚好打消江问渠的疑虑。
“能找到仙府这还要多亏了周道友和姜儿道友,机不可失,那就别再一旁说悄悄话了,去探索广阔的天地后,就会发现那些情情爱爱的就无足轻重了。”
容景和挑眉看向江问渠,意有所指道。
他已经从刚刚的打击中回过神了,重振旗鼓誓要帮助两人回归道心。
“快走吧,元灵长老都等我们多时了。”容景和催促两人。
那扇门后是否是机遇还未定,但越是危险,反而越能激发修士的探索欲。
江问渠和风听澜对视,知道这里不是分神说这些的时候,跟着他们一起,一同踏进了圆融的光门。
*
这是一个微缩的世界。
高山流水,灵植葱翠,到处可见天材地宝,灵宠珍兽欢快地在灵植里打滚,见到有人靠近它们也不惊讶,连眼皮都懒得撩起,缭绕的灵雾从亭台楼阁穿过,来到众人身前。
江问渠抬头看着高耸入云的藏经阁,这样的书阁旁边还有几座,不禁感叹化神大能——云鼎真人的收藏之海纳。
“师兄,我们进去吧。”
李清许兴奋地拽拽江问渠的衣袖,看江问一直盯着藏经阁看,拉着他往里面走,被人叫住。
“笨蛋,进入陌生之地要当心,我都跟你说过那么多次了,怎么还是那么鲁莽。”容景和敲了敲李清许的脑袋,很是无奈。
李清许抱着脑袋瞪了容景和一眼,瞥了江问渠一眼,嘴里嘟囔道:“大师兄才是笨蛋!”
“嘿,你这小子,最近是越来越顽皮了,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就不知道大师兄的威严了!”
说着就如老鹰捉小鸡一样抓住李清许,双手用力去挠他的胳肢窝,李清许笑得东倒西歪,四处求饶道:
“哈哈哈哈哈哈……二师兄……哈哈哈哈哈……师兄……师姐……救命哈哈……”
“够了,大师兄。”沈流霜上前把李清许解救出来,神色无奈地看着容景和和李清许,那眼神好像在看两个顽皮的小师弟一样。
依旧只有江问渠能看到的周默,也一改冷肃表情,望着李清许那边,唇边露出一丝微笑,元灵长老也乐呵呵地看他们打闹。
江问渠很费解:为什么他在的地方总是跟小学生春游一样呢?
“此处并无禁制。”
江问渠看向沉稳自持的风听澜,心想总算一个靠谱的了。
谁知,风听澜也看了过来,两人视线一触碰,江问渠立刻移开视线,轻咳一声看向周默:“周默,那我们一起进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