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无视荒草丛生的院子,风听澜屈起手指,在房门轻敲三下。
“前辈,多有叨扰,我来重铸一把刀。”
“……”
见无人回应,风听澜无奈一笑,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灵袋放入手中,再次扣门:“前辈,这是定金——里面共有一万枚灵石,铸刀完成后会将剩余二十万一同奉上。”
话音刚落,周围的空间瞬间波动起来,破旧的陈设开始不停旋转翻新,昔日的器具重新焕发生机,清风拂过,挂在墙上的刀枪发出清越的剑鸣。
“哼,你又来了。”忿忿的声音响起,引得江问渠好奇看向说话的‘人’。
矮墩墩的身影从门后钻出,它约莫一尺高,通体黢黑、呈圆柱形,一双纤细的爪子分别按在圆柱体两侧,伶仃的双腿如倒立的‘丫’字形排开站在地面上,雪白的眼睛在黑桶上扑闪不停,如果有人在深夜中碰到它一定会受到惊吓:淦!见鬼了!怎么有一对招子傍在地面走啊!
江问渠也很惊讶:【天哪!圆柱体长出手脚成精了!】
不知为何,平时一向高情商的李清许此刻情商直线下滑,只听他惊呼出声:“这是什么丑东西?”
“小子无礼,竟敢亵渎吾之容颜!”
江问渠:不妙。
果不其然,那黑黢黢的家伙被气得直跳脚,撒丫子追着李清许满地跑,在他头上当当当——敲了好几个包,李清许无论施展何种法术都无法躲开它的攻击。
李清许暗暗心惊,抱着脑袋瓜子狼狈向风听澜求救:“救命啊!二师兄!”
江问渠看着被打得嗷嗷叫的李清许,拽拽风听澜的衣袖,眼神示意:不管一下吗?
风听澜低头看看江问渠,传音:【不必担忧,前辈并未使用妖力,让清许为自己的言语负责,长长记性罢。】
江问渠冷汗直流:【我也该为自己的言行负责。】
刚才我也在心里蛐蛐别妖了。
风听澜笑了,眼底一丝红光快速闪过:【你不用。】
江问渠惊讶:【啊?为什么?】
只听他诱哄般的声音在江问渠脑海中响起:【因为清许实力弱,而你不同啊。】
【你的意思是说:我比较厉害吗?】江问渠有些迷不解,李清许明明比他厉害多了吧。
【不是。】
【哦……那是因为什么呢?】
风听澜转过身来、抬起手想触摸江问渠的脸,仿佛有种无形的阻力一直让他无法接触江问渠,但是风听澜眼底红光更胜,好像是更兴奋了,见江问渠疑惑地看着他,他嘴角勾起:“没有为什么。”
最后,风听澜深深地看江问渠一眼,随后朝李清许的方向走去。
风掀起风听澜洁白的衣角,也抚乱了他的长发,江问渠盯着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
背对着江问渠,已争夺身体控制权的风听澜再次警告它:【别做不该做的事。】
它恶劣地笑了起来:【你是想说,不要乱动你的人是吗?可是我是以风听澜的身体接触他的啊,而且他没有躲,说不定很喜欢‘我’的触摸,毕竟他可是分不清你我呀。】
【或许,他更喜欢我才是啊。】
不出所料,风听澜的心境又开始震荡起来,甚至裂开了一条缝,它看准时机想掌握身体,却再次被打入灵识之笼。
*
那箱鸡飞狗跳好一阵后,又笑纳了五千灵石的妖怪终于停下暴揍李清许,恢复前辈的大师风范,捻起不存在的胡须沉吟道:“这小子不知礼数,吾替汝好好管教一番,以免这小子将来给自己引起后患。”
风听澜微笑:“前辈说得在理,清许,过来,谢过前辈的教诲。”
挨揍后的李清许眼神立刻清澈了,不似刚才的低情商,他虽然也认真道歉:“对不起,前辈,我不该那样说你,你其实看着……挺别致的。”
江问渠:“……”其实夸不出来可以不夸的。
原以为那位‘前辈’会不高兴,但有了灵石的加持,再加上李清许嘴甜攻势,它变得平易近人了不少,语气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悦:“算你有眼光,别前辈来前辈去的,把我都叫老了,教我巨石大王即可。”
李清许:“大王名字真威武!”,随即奉上自己攒的灵石,“大王,这是晚辈的一番敬意。”
巨石高兴地抖抖腿:“你小子上道!是你要铸剑是吧,吾会为你铸一把好刀。”
风听澜:“……”
江问渠:“……”
看来妖怪也和人一样,也喜欢一些妖情世故啊。但清许这熟练的贿赂模样是怎么回事?
由于江问渠好奇铸刀过程,于是他们就留下观看了一会儿。
“轰——”
只见橙色火焰紧紧缠绕着黑色魔刀,不一会儿,火焰的颜色就变得浓黑无比,巨石嫌弃道:“好臭,你小子总是让我铸一些稀奇古怪的刀剑!”
嫌弃归嫌弃,但动作不停,它又喷出一口精火,戮魂刀发出凄厉的惨叫。
江问渠浑身一震:第一次听见刀的惨叫声。
于是和李清许一同默契地将风听澜护至身前,瞬间离巨石三丈远。
风听澜好笑地看着他们。
巨石嘎吱嘎吱啃着灵石,“咦,这刀有点意思。”说着,就勾出了戮魂中黑熊怪残魂搭配灵石一起吃掉,尔后拍拍肚子满足地打一个饱嗝。
“味道不错,算你小子有心了,行了,我知道你要铸什么样的刀了,三日后来找我拿便是。”
“多谢前辈,那我们就不再叨扰了。”
见江、李二人没有再看下去的欲望,风听澜就带着他们告辞了。
毕竟,宴会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