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一阵劲力从他腰侧方传来,索迈意识到是站在他身后的巴蒂一脚把自己踢开了,他顺着力道直接向一旁扑去,手掌似乎都被磨破了皮,他的右侧肾脏更是痛得让他说不出话来,不过他此刻无暇顾及这些东西,而是慌忙地回头张望。
巴蒂把他踢走了,岂不是自己就要直面伊芙林的杀戮咒了?
他的眼神被这想法吓到几乎无法聚焦,好在方才的动作幅度太大,他和巴蒂身上的隐形斗篷都被剧烈的动作所扯掉,落到了一边,他看着巴蒂也劫后余生地坐在地上,眼中惊魂未定,而顺着方才激光的轨迹看去,墙面以杀戮咒终点为圆心,周围一圈被烧得焦黑,甚至还冒着烟。
“除你武器!”(Expelliarmus!)
小巴蒂明显比索迈更适应局势,索迈听到巴蒂的念咒声才反应过来,就在刚刚差点杀掉他的伊芙林教授此时还稳稳当当地站在他和巴蒂面前,占尽一切先机,而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旁若无人地观察巴蒂的安危。
来不及为他自己羞愧,既然已经暴露了,索迈干脆把隐形衣扔远了,动作迅速地掏出魔杖。
“统统飞走!”(Depulso!)
方才巴蒂的缴械咒被伊芙林教授轻易地挥动魔杖挡下了,但她的反应十分迟钝,再挡下巴蒂的缴械咒后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而是像等待响应的机器人一样呆谔。
一阵强力的波动顺着索迈的魔杖发出,索迈完全是下意识想起来这一道咒语。
“啊———”伊芙林教授发出一声惨叫,甚至嘴角流出了一道鲜血。
弗立维教授的小灶在这时刻救了他们一命,索迈的驱逐咒击中了她的胸口,这是一道威力相当大的魔咒,伊芙林像是一张被吹飞的纸一样直接朝着远离他们二人的方向击飞出去,如果放任她被砸到墙上或者摔倒在地上的话,即使是体质强健的巫师恐怕也会被死神带走。
看着伊芙林教授被急速击飞出去的这段极短时间,在索迈眼中像是慢动作一样,他想起弗立维教授再三强调的——这道魔咒效果强大,甚至能砸穿墙壁,可不是随便玩玩或者捉弄人用的。
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已经击败状态不佳的伊芙林教授了,而现在进一步的手段分明是对伊芙林教授的非正当攻击。
“减震止速!”(Arresto Momentum!)
索迈慌忙又甩动魔杖,万幸他及时补救,伊芙林教授从半空中摔落下来的力度轻多了,等到她降落,躺在地面上时,甚至被卸力到可以说是‘轻柔’的程度,小巴蒂走上前夺来她的魔杖,几乎是没有犹豫地握着魔杖柄砸向墙面。
这回索迈反应迅速,拽住巴蒂的胳膊不让他动作,着急得甚至语气中都带上几分训斥。
“你这是要干什么!她已经没有反击能力了,没必要销毁她的魔杖,而且就算真的要销毁她的魔杖,也不该是由你我来做。”
小巴蒂神情晦暗不定,但索迈坚决不肯让步,两人僵持不下,最后他也只好放下手来,一言不发。
……
两人之间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才被从昏死中悠悠转醒的伊芙林教授所打破,她痛苦地发出呻吟,两人谁也不敢动作,半晌过后,她悠悠睁开眼,出乎索迈意料,她的眼神竟然变得比起方才平和了很多,甚至比起她从复活节假期后的木楞状态要有神许多。
“…索迈………容器……”
她竟然开口叫起了索迈的名字,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嗓子还止不住地发出‘咔咔——’的怪异响声,就连这几个单词好似也废了很大的力气。
不过索迈奇迹般地听懂了,他随手捡起掉落在一旁的小石块,挥动魔杖,心中默默想着容器的形状——这对他来说不算太难,正如之前他向斯拉格霍恩教授演示的那样。
这块儿小石头变成了玻璃的试管,还有一个小木塞作为盖子。
伊芙林艰难地直起身子,她左右探视,索迈猜她是在找自己的魔杖,但巴蒂不知道是没看出来还是故意的,总之没有归还的意思,伊芙林找觅无果后只得作罢,她接过索迈递上去的试管,以食指指着太阳穴,随后缓慢地远离。
索迈看见一些银白色的、顺滑的半透明丝缕随着伊芙林教授的动作从她脑中抽离剥出,索迈认得,那是她的记忆,巫师可以以这种形式向其他人身临其境地体验别人的回忆,从而知晓对方都经历了些什么。
她的手在发抖,索迈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动作,好在最后这些记忆都被准确无误地置入她手里的试管中,将其封盖之后递回给索迈。
“找邓布利多…快……!”
这句话还没说完她猛地又吐出一口血,甚至要比方才被索迈击飞时的情况还要猛烈,眼球上的红丝几乎快要迸裂,而鼻孔也流下一道鼻血,同时她坐直的动作似乎也无法维持,即使她现在坐着也仍摇摇欲坠。
很快伊芙林教授重新晕死过去,又躺倒回地上。
从格雷女士找他开始,今晚的一切都太过猝不及防,他甚至现在都想象不到事情怎么会演变到这个样子。索迈难得有些六神无主,他求助似地看向小巴蒂,对方仍面无表情地盯着伊芙林,半点没有被对方现在凄惨的样子打动,他冷静地回视索迈,条理清晰地说:
“你带着试管去校长室找邓布利多,我在这里守着,你一定要小心,披着隐形衣,万事以安全为重。”
小巴蒂从方才开始魔杖就一直对着伊芙林教授没有放下来,随时在防备对方暴起,索迈无暇再去和对方细究其他的问题,只是坚定地点点头,他朝伊芙林教授凑近了一些,也不管对方能否听到,只是自顾自地在她身边说道:
“无论发生什么,蕾茜与亚伯永远爱你,直到他们生命的尽头也是如此。”
伊芙林教授的头动了动,不过争分夺秒的索迈已经披上隐形衣跑远了。八楼的走廊转瞬间只剩下神情冷峻,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小巴蒂,他眺望着索迈离开的方向。
周遭重回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