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冒冷汗,不是因为这事多吓人,而是呈现出一种‘细思极恐’的态势。
伊芙林教授办公室里有两幅空白的挂画,较小的那幅背景是一片鸟语花香的草地,而较大的那一幅只有灰色的纯色墙纸,最起码索迈在去她办公室的这几次,这两幅挂画里面都没有人。
太空洞了,没有人物,没有主题,但索迈每次见到都没有细究,竟然略过了这么大的疑点!
试想一下,如果这两个画框里本应住着人,那索迈在拜访伊芙林办公室的时候他们不在画框带着,有两个可能性,一是去其他画框串门了,可能伊芙林教授这里只是他们一处不怎么重要的暂居地,就好像对于德文特来说的校医院那个画框一样。
而另一种可能是,在索迈每次站在一旁心不在焉地听伊芙林教授训话时,垂着头一言不发地默默抄书时,两个人就躲在挂画的角落处,悄无声息地,不肯露面地窥视自己……
他们是带着恶意的吗?
他们真实存在吗?
如果他们真实存在,那他们会是谁呢?
没有几秒犹豫,思维发散很自然地构思出答案——伊芙林教授的丈夫与女儿,亚伯·伊芙林与蕾茜·伊芙林。
亚伯·伊芙林多半是在执行傲罗任务时不幸离世,伊芙林教授办公室里有他的肖像画算是情理之中。可如果另一幅肖像真是他们女儿蕾茜·伊芙林的话……去法国读书,又不是见不到了,为什么要挂她的肖像画?
几乎是紧接着,索迈又想起巴蒂在几个月前提出的疑点,在父亲缺席的情况下,她把女儿送到法国,这只会与她希望女儿早日走出阴霾的目的背道而驰,巴蒂早就发现了,只不过在有求必应屋里一无所获,所以他们才像是抓了一把流沙一样任由这个疑点从他们手里溜走了。
一个相当可怕的猜想在索迈的大脑中缓缓成型。
亚伯·伊芙林死了,所以她办公室里挂着他的肖像,那另一幅肖像如果是蕾茜·伊芙林的话……会不会她也死了?
这个比他们小一级,按理来说今年该成为霍格沃茨一员的小姑娘,因为某些原因离世……这才是她今年没来霍格沃茨上学的真正原因?
索迈稳住心神,这一切都是他没有来由的猜测,仅凭两个空相框就断言得出蕾茜·伊芙林也死了未免有点太武断,他下意识想扭头和巴蒂讨论,等转过头后才发现他身旁空无一人,面前只有罗伊纳·拉文克劳的画像。
他把情况和自己的想法简单和罗伊纳说明,罗伊纳皱起了眉头,似乎她也认同索迈有点晦暗的猜测。
“不管怎么说,你以后面对这名老师是一定要提高警惕。”罗伊纳看起来有点愤愤不平,“霍格沃茨真的是由我和格德里克他们三人创建的?怎么可以招募这样使用暴力的老师?”
索迈忍不住把目光瞟向一边,心忖你真是活得久但见识少,邓布利多上任前的前几年,霍格沃茨可是允许用铁链把学生倒吊起来体罚呢。
等赛思停好车找到他时,他早已和罗伊纳道了别,和赛思心不在焉地逛了一圈后就说想回去了。
其实罗伊纳·拉文克劳在这里应该挺寂寞的,怎么看她都应该被收入霍格沃茨,不过索迈人微言轻,从麻瓜的博物馆里带出文物这种事情最起码也该是魔法部或霍格沃茨院长级别以上的人纠结的事情。
早在索迈暑假的时候他就把博物馆逛遍了,他确定整个博物馆与巫师有关的也只有这一处拉文克劳本人的肖像。其他事情远谈不上吸引索迈,因此在赛思眼中,索迈只是草草地走马观花后就丧失了兴趣。
赛思虽然疑惑自己弟弟为什么只是逛了一圈就想走,但也全权当作孩子心性,他任劳任怨地又回停车场去开车,两人在马里波恩所租的住宅吃了顿不算奢华,甚至有些朴素的晚餐。
期间赛思还打电话给远在特尼亚郡的老霍华德夫妇解释他们今晚不回去了,因为索迈坐了一天火车,要在伦敦休息一晚上,明天早上再出发。
错过了平安夜,霍华德伯爵对此有些不高兴,似乎在电话那头训了赛思几句,赛思直到挂断电话也没有顶嘴,只是等挂断电话后看向索迈,脸上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索迈殷勤地上前又是捏肩又是捶背,赛思反倒是不以为意地摸了摸索迈的头,淡定地说他早习惯了。
——
因为本就是耽误了事,两人第二天一早就出发,好不容易赶到特尼亚郡,结果在霍华德宅迎接这对兄弟的只有仆人宁芙。
“啊!您二位回来了,赛思,索迈。”宁芙心情不错地和他们问好,但随后就不大自在地讲道:“伯爵和夫人去教堂礼拜了,应该要等到晚上才回来。”
“希望他回来的时候别带着火气。”赛思耸了耸肩,随后扭头看向索迈:“你饿了吗?让宁芙去准备午餐?”
索迈打了个哈欠,摇摇头,显然对这个提议不怎么赞同。
“谢谢,但不用了,我还是回房间睡一觉吧,等他俩回来或者晚上开饭了再叫我,谢谢。”
赛思点了点头,目送着索迈上楼。他自己倒是饿了,让宁芙简单去热下面包和牛奶,简单地在一楼逛了一圈,发现家里的陈列基本都没怎么动,他在客厅柜角上还发现一张自己的照片。
照片里的自己穿着一身西装,站在宅门前面,笑得非常傻气,看着要比现在年轻一点。
这张照片摆在这里这么多年,竟然还没被换下来,甚至摆的位置好像都没变过,但细心的宁芙显然没有在打扫客厅时把它遗漏,相框上没有灰尘,就连这张相片也保养地很好。
如今彩色相片的工艺还不成熟,胶卷普遍不耐久,相片非常容易褪色或者泛红,但他面前的这张却一点儿事也没有,看起来就和新的一样。
……不过相片该怎么保养呢?
这已经脱离了他的知识范畴,于是他便只当作宁芙是位专业的相片养护大师,这只不过是她的职业素养罢了。
啊……赛思举起相框,陷入了回忆,如果没记错的话,这张照片拍摄于八年前,他十八岁的时候,那年他回到特尼亚郡举办成人礼。在典礼结束后,恰巧有人带着照相机,和他说不如拍张照留念,他便跟着那人走到家里宅院照了这么一张,几天后照片被邮寄到霍华德宅,在拆开前他们还纳闷是谁发来的信件呢。
但赛思发现了回忆中一处反常的地方,那就是——给他拍照的是谁啊?怎么连摄影师长什么样都记不得了?
怪了,想破了头也想不起来,他甚至忘了当时那个人的声音是什么样了,是男声还是女声?但对方当时说的内容他倒是记得很清楚。
他仍是绞尽脑汁地去回忆,但宁芙端着的烤面包与热牛奶的香气打断了他的思考,她毕恭毕敬地把它放在桌边放好,就听索迈在楼上喊了她一声,让她上楼去他的房间。
——
十分钟前。
不同于赛思这么久没回到家里,要先进行一番睹物思情,索迈务实多了——他困了,他要睡觉。
昨天晚上满脑子都是伊芙林办公室,好不容易才睡着,甚至做梦自己又回去了,在她办公室抄《黑魔法:自卫指南》,抄到手都酸了,费老大劲抄完打算回寝室睡觉就被赛思叫醒了,根本没睡好!今天又起这么早,虽然轮不到他来开车,但一路也没在车上眯一会儿,好歹到家了,谁也不能拦他睡觉!
——直到他推开自己房间,看到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书桌上摆着一封信。
为什么会有一封信?
好奇心驱使着索迈把对睡眠的渴望向后排序一位,毕竟宁芙在接待他们二人的时候没顺嘴说‘啊,索迈,你有一封信来着,我放你桌子上了!’,说明她对这封信多半不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