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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波洛咖啡馆分店。
门上铃铛轻响,兰波推门而入。
温暖的咖啡香和轻柔的音乐流淌在空气中,与外面港区的冷硬截然不同。
吧台后,一个金发深肤的年轻男人抬起头,露出温和的职业微笑:“欢迎光临,先生一位吗?”
那人正是店长安室透。
兰波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走到吧台前,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不那么冷硬:“我……看到招聘启事。来应聘服务生。”
他的日语流利,但语调过于平直,缺乏应有的亲和力。
安室透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兰波过于高大挺拔的身形、深邃冷峻的五官,以及那双如同西伯利亚冻原般沉寂的翠绿眼眸。
这实在不像一个普通服务生的气质。
安室透笑容不变,温和地问:“好的,先生怎么称呼?”
“兰波。”兰波报上名字,补充道,“亚瑟·兰波。”
“兰波先生。”安室透点点头,递过一张简单的表格,“麻烦您先填一下基本信息。
另外,方便看一下您的身份证明吗?这是必要流程。”安室透的语气很客气,但要求很明确。
兰波的心沉了一下。身份证明……这是他最大的短板。
他沉默地接过表格,拿起笔,手指却有些僵硬。
姓名:亚瑟·兰波。年龄:……
兰波顿住了,记忆一片空白,年龄还是乱步根据他外表推测的“二十多岁”。
住址:卡莉斯塔租的高档公寓地址。
联系方式:无手机。
工作经历:……一片空白。
表格上大片刺眼的空白,如同他空白的记忆。
兰波捏着笔,指节微微发白。
安室透耐心地等待着,目光温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看到了兰波的迟疑和表格上的大片空白,也看到了对方握笔时指关节处不同于常人的薄茧,那有点像是长期握持某种武器留下的痕迹。
还有那份沉淀在骨子里的、极力掩饰却依然泄露的警惕和疏离感。
“兰波先生,”安室透的声音依旧温和,打破了沉默,“您似乎……有些困难?”
兰波抬起头,翠绿的眸子对上安室透洞察的目光,里面有一闪而过的窘迫和更深沉的无奈。
他放下笔,声音低沉:“我……没有身份证明。记忆……有些问题。”
兰波选择坦白部分事实,笨拙地尝试解释,“但我需要工作。我可以学,力气也够。”超越者的力量被遗忘,随后无处安放,此刻却显得如此苍白。
安室透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咖啡机在一旁发出低沉的嗡鸣。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凝滞。
“我很抱歉,兰波先生。”安室透最终开口,语气带着真诚的遗憾,“没有合法的身份证明,我无法雇佣您。这是规定,也是为了咖啡馆的安全运营考虑。”
他指了指墙上挂着的营业执照和相关规定,“如果被查到雇佣黑工,后果会很严重。”
兰波的眼神暗了暗。
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但失望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兰波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将那张只填了寥寥几笔的表格轻轻推了回去。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种无声的落寞,转身推开了咖啡馆的门。
铃铛再次轻响,门关上,隔绝了内外的温暖与冷清。
安室透看着兰波消失在街角的背影,若有所思。他拿起那张表格,目光落在“亚瑟·兰波”这个名字上。
一个失忆的、没有身份、却带着明显战斗痕迹和危险气息的外国人……
在日本,这样的人背后往往藏着麻烦。
安室透轻轻叹了口气,将表格收进了抽屉深处。
……
……
港区边缘,一家喧闹的电子游戏厅。
色彩斑斓的灯光疯狂闪烁,震耳欲聋的电子音效和少年们的欢呼尖叫声混杂在一起。
中原中也正兴奋地坐在一台太鼓达人机前,小脸通红,双手握着鼓棒,笨拙却努力地敲击着鼓面,跟着屏幕上的节奏手忙脚乱,嘴里还发出“呀!”“哈!”的配音。
“左边!中也!左边那个大的!”江户川乱步在旁边上蹿下跳地指挥,比玩的还投入。
卡莉斯塔靠在一旁的抓娃娃机上,铂金色的眼眸没什么焦点地看着眼前光怪陆离的景象。
太吵了。
002的提示音时不时在意识里弹出【分贝超标】的警告。
她的目光扫过游戏厅里形形色色的人:大呼小叫的学生,腻歪在一起在一起的情侣,还有几个穿着花衬衫、眼神飘忽、明显不怀好意盯着别人钱包的小混混。
一切都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在运行,无聊且吵闹。
【发现潜在冲突点。坐标:右前方3米。】002的提示音突然变得清晰了一些。
卡莉斯塔顺着提示看过去。
只见刚才那几个花衬衫混混正围着一个独自玩推币机的瘦弱少年,其中一个黄毛伸手就去抢少年手里刚赢出来的游戏币。
“喂!小鬼!这地方我们罩的!懂不懂规矩?”黄毛恶声恶气地说。
少年吓得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游戏币,身体微微发抖。
卡莉斯塔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种“低级NPC”之间的冲突,连触发支线任务的兴趣都没有。
然而,就在黄毛的手快要碰到游戏币的瞬间。
“砰!”一声闷响。
黄毛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大锤砸中,猛地向后飞了出去,狠狠撞在一台赛车游戏机上,屏幕瞬间碎裂,发出刺耳的电流声。
他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晕了过去。
剩下的几个混混惊呆了,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只见那个本该吓得发抖的瘦弱少年身边,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黑色外套,白色绷带,鸢色的眼睛空洞地看着他们,正是刚才跟在福泽谕吉身边的绷带少年。
他一只缠满绷带的手随意地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还维持着某种弹指的动作,仿佛刚才只是弹走了一只苍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厌倦。
“吵死了。”他淡淡地说,声音不高,却像冰水浇在混混们头上,“滚。”
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群死物。
混混们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拖起昏迷的黄毛,眨眼间就跑得无影无踪。
绷带少年看都没看被救下的那个少年,转身就要离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了站在娃娃机旁的卡莉斯塔。
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卡莉斯塔铂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
绷带少年鸢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空洞的眼神里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困惑的涟漪,像是平静的死水里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
但那波动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随即移开目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拖着步子,像一抹游魂般融入了游戏厅嘈杂的人流,消失不见。
【高能反应个体(绷带)出现短暂情绪波动。波动类型:未知。关联性:极低。】002的提示音带着分析中的疑惑。
卡莉斯塔微微蹙眉。
那个眼神……短暂的困惑?对她?为什么?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普普通通的黑色连衣裙,没什么特别。
“哇!卡莉斯塔你看到没!”中原中也结束了游戏,满头大汗地跑过来,兴奋地指着绷带少年消失的方向,“那个缠绷带的家伙!好厉害!一下子就把坏蛋打飞了!”
“嗯。”卡莉斯塔敷衍地应了一声,还在想那个困惑的眼神。
又一个无法解析的Bug?
“我就说吧!港区超有意思!”
江户川乱步凑过来,脸上带着“看了一场好戏”的满足笑容,完全忽略了刚才的冲突,“走走走!下一站!我知道附近有家超棒的关东煮……”
他的话还没说完,卡莉斯塔的目光却越过了他,落在了游戏厅透明的玻璃大门外。
街对面,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正有些落寞地站在人行道上。是兰波。
他微微低着头,侧脸的线条紧绷着,翠绿的眼眸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阳光落在兰波身上,却驱不散那份求职失败的阴霾。
卡莉斯塔眨了眨眼,铂金色的睫毛在眼底投下小片阴影。她拉了拉中也的袖子,指向街对面,声音没什么起伏,却带着点理所当然的嫌弃:“看,赔钱货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