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斯打开盒子,一个西里斯形象的小人偶坐在盒子里,他小心翼翼地将小人偶拿出来放在手心,“这是你做的?”他惊喜地问雷古勒斯。
雷古勒斯骄傲地仰起下巴,装作不在意地什么都没说。西里斯用手指头轻轻戳了戳小人的肚子,又曲起一根手指的指节敲了敲他的头。
“只是一个木头雕像,我暂时还不会施魔法让他动起来。”雷古勒斯不好意思地别过头去,吸了吸鼻子,他本来打算做一个更好更精美的小人送给西里斯,可惜失败了,这是他雕刻的十六个小人里最拿得出手的一个。
“我很喜欢,谢谢你,雷尔。”西里斯将小人把在手里,另一只手在胸前的口袋里摸来摸去,他将摸到的雕着小蛇图腾的手链放在雷古勒斯手里,“你知道这几个月我都被关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还被断了零花钱。”说到这里他冲着屋顶挥舞了一下拳头,好像那就是沃尔布加的脸,“所以我只能拜托阿尔法德帮我订购了这个炼金产品。”他指着那颗小蛇说,“据说这是一个类似于门钥匙的东西,你只要将它攥在手心里,心里默念想要去的地方,它就可以带你走,从任何地方到任何地方,不受任何限制,不过只能用一次,所以你必须留到你最需要的时候再用。”他强调了“必须”这两个字。
雷古勒斯朝西里斯伸出左手,西里斯将手链撑开穿过他的温热的手掌戴到他的手腕上,西里斯胸膛的温度被手链毫无保留地传递到雷古勒斯的皮肤上。
“剩下的部分是我拆了上次贝拉送我的那条重新做的。”西里斯最讨厌的人就是贝拉特里克斯。
“你不要对贝拉抱有太大的敌意。”雷古勒斯将手抬到眼前,仔细地端详着那个小蛇,阳光洒在蛇身上,反射出银色的光,通体刻满了古代魔纹,密密麻麻地一点也看不清楚。
“今天别说这么扫兴的话,我不想听到她的名字。”
雷古勒斯拆开所有家人送的礼物,规规矩矩地将他们放在柜子里收好,西里斯说得没错,送来送去都是那几样——一看就价值不菲的戒指、胸针、袖扣,从雷古勒斯六岁开始每年都能收到这些东西,华丽且昂贵的废物。
西里斯注意到雷古勒斯桌子底下还有个礼物,可能是克利切将礼物堆起来的时候没注意滑掉进桌下的,雷古勒斯还在将那些闪亮亮的饰品按照颜色顺序收拾好,西里斯将那个长方形的礼物掏出来,厚重的像一块板砖。
“嘿,嗅嗅,有人送了一块砖头,说不定是你的仇人。”说着,他将手里的包裹递给雷古勒斯,雷古勒斯没有想到那个包裹那么重,接过来的时候手被包裹带着向下压了一下,他踉跄着重新找到平衡站好,“送这个礼物的人肯定希望你没拿住这个包裹一下子砸到你的脚上叫你两个星期没法下床。”西里斯看到雷古勒斯出糗地样子放声大笑起来。
礼物包裹上没有署名,雷古勒斯从书桌上拿下一把手柄镶满宝石裁纸刀——前年奥赖恩送他的生日礼物——小心翼翼地沿着包裹边缘划开包装纸。
“《百科全书》。”包裹里是一系列精装版厚重的书,雷古勒斯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开,内页也很精致,纸质很厚,彩色的油墨印着雷古勒斯没见过的图案,一点也不像他们家书房里的那些书印在脆弱的羊皮纸上字小得要拿放大镜才能看清楚字的书。
一个淡紫色的信封从雷古勒斯手里的这册书里掉落到地上,西里斯将它捡起来,从里面抽出同样是淡紫色的信纸来,雷古勒斯放下手里的书凑到西里斯旁边,接过他递来的信,小声读了出来。
亲爱的雷古勒斯:
是我们,卡米莉亚和詹姆,圣诞快乐!
希望上次我们“伟大的冒险”没有让你陷入麻烦。你哥哥的伤好了吗?(“还提到了我。”西里斯满意地说)我从家里的医药箱里拿了一些魔药放在了装在一个被施了缩小咒的箱子里,不过我祝愿你们最好永远也不会有机会用上这些药。(西里斯把整个礼物都拆开,果然在最底下发现了被缩小得和一本书一样大的医药箱。)《百科全书》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礼物,这系列书里讲述了有关麻瓜的所有知识,你可以和你哥哥分着看,这样我们下次出去冒险的时候你就不会那么迷糊啦!
(与上面工整的字迹不同,下面的内容写得乱糟糟的,还有几处明显的拼写错误。)
雷古勒斯!是我!伟大的詹姆·波特船长!我好想念你,也想念我们一起的冒险,要是我们能一起探索完整个麻瓜伦敦就好了!我还是很希望能邀请你来戈德里克山谷做客,卡米莉亚的哥哥蔡斯回来了,他是个地地道道的冒险王!跟着他,我们肯定能来上几场精彩绝伦的冒险!(“戈德里克山谷,这个名字沃尔布加一听就不会让你去。”西里斯头头是道地分析道,雷古勒斯曲起手肘戳了一下他的肋骨,他识趣地闭嘴了。)我实在想不到要送什么圣诞礼物给你,想来想去,我决定送你最实际的东西——一张一百英镑的纸币,就夹在其中一本书里,你可以拿着它开展一场属于雷古勒斯·布莱克水手自己的冒险!
圣诞快乐!
(又变回工整的字迹。)
不知道猫头鹰能不能准时地将礼物送到你的手里,安全起见,你不需要寄给我们任何东西——被你妈妈发现就遭了。(“中肯的。”西里斯点头。)
再次祝你圣诞快乐!
你的
卡米莉亚&詹姆
西里斯将所有书都翻了一遍,真的在最下面的那本里找到了詹姆送的一百英镑。
“波特家真的是财大气粗,这可是二十金加隆,看来你真的交到好朋友了。
”
雷古勒斯接过詹姆送的纸币,低着头一声不吭,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钞票,好像要把上面每一条纹路都记下来。
西里斯等了半天都没等到雷古勒斯的回答,放下手里的书,狐疑地回头看向坐在床脚下的雷古勒斯。“怎么了,雷尔。”他走上前去,轻柔地抚上雷古勒斯的脖颈,丝绸衬衣下雷古勒斯的皮肤正在颤抖。西里斯坐到他身边,强硬地掰起他的脑袋,发现雷古勒斯眼圈红了,两道泪痕挂在脸上,两滴晶莹的眼泪顺着他略带婴儿肥的脸颊滴到深绿色的裤子上,洇湿一大片。
见到雷古勒斯的眼泪,西里斯手足无措地僵在原地,整条胳膊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停在空气中,这些年他见过许多种雷古勒斯——生气的,固执的,强硬的,但是没有一次雷古勒斯在他面前是这样的脆弱,一次都没有。西里斯心里升腾起一股隐秘的喜悦,他知道这样的场合非常不适合开心,为了掩饰这个念头,他控制着手臂放下,绕过雷古勒斯的后背,穿过他做工良好的丝绸衬衣来到他腰间,用力地将雷古勒斯带进他的怀里。
雷古勒斯的脸刚接触到西里斯的胸膛,他就控制不住地放声大哭起来,西里斯的另一只手搭在他两只手上,拒绝了他的动作,两只手抽出来环住西里斯的腰,现在他全身都贴在西里斯身上了。西里斯伸出空闲的那只手,轻轻地替雷古勒斯揩去脸上的泪水,出乎他的意料的是,雷古勒斯脸上柔软的触感和小时候的一摸一样,好像他这些年从没改变过什么。
在西里斯的安慰下,雷古勒斯慢慢平复了心情,越哭越小声,直到没有了声音。他挣扎着想脱离西里斯的怀抱,不过没有成功,西里斯紧紧地将他圈在怀里。
过了半晌,他闷闷地说:“我不是因为詹姆家特别有钱才和他做朋友的。”
“我知道,波特家和我们家比起来还差了一点。”西里斯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略带讥讽地提起“布莱克家族”,他换了一种更温馨的说法,“我们家”,反正布莱克家到最后都是他和雷古勒斯的,他希望这样说能让雷古勒斯感觉好一点。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雷古勒斯想到刚刚那场丢脸的大哭,开始反常地语无伦次起来。
“我知道,雷尔,你只是情绪压抑地太久了,我完全了解你,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人。”西里斯从小就知道反抗沃尔布加,尽管那让他挨了不少顿毒打,可是雷古勒斯,妈妈的乖宝宝,所有情绪只能默默咽回肚子里,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听他倾诉。“你只是……”西里斯停下来了,他小心翼翼地斟酌着他应该用什么样的词语,“你只是得到了好朋友送你的一张通往自由的船票。”他想起詹姆自称船长,称呼雷古勒斯为水手,“你知道的,詹姆·波特是个船长,他曾经带领你穿过滔天的巨浪,也绕开躲藏在海水里害人的暗礁,到达了自由的黄金港,现在轮到你独自航行了。”
“我不想靠在你身上了。”雷古勒斯听到西里斯煽情的话,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出来,他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可还倚在西里斯肩头没起来。
“你可以靠在我身上,直到我们一百五十岁。”西里斯笑起来,雷古勒斯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即使我们那么老了,你还是要叫我哥哥。”他又添上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他将之前看的书摊开在腿上,他们继续看起书来。
“你会怪我之前没有尽到一个做哥哥的责任吗?”过来一会,雷古勒斯听到空气里飘来西里斯小声说的一句话。
“不会。”雷古勒斯斩钉截铁地回答,或许以前真的怨恨过西里斯,可当西里斯将他抱近怀里任他哭泣的时候,所有不满都随着眼泪流出来,蒸发地一干二净了。“别再说话了,看书。”在西里斯还要说什么之前,雷古勒斯赶紧打断了他,他真的不想再来一轮的心里话环节,他的眼睛还肿着呢,而且他是真的被书里描写的麻瓜世界吸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