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水面略微高过陆地,不过不是什么稀罕事。因为根据从前留下的痕迹,在过去涨水的时候甚至到过更高的地方,在当地人的口口相传中也都还保留着这些记忆。
但现在,谁也没有那个闲工夫去对比这些,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在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上。
真的能成功吗?
虞从蛰想起那上古大妖在不久前告诉她的话:水涨起来的时候,就可以过去了,不过水中并不太平,修为不够,还是去送死的命。
那上古大妖残存的意志到底有几分可信,虞从蛰是不想评价的。毕竟,整整八十年过去了,以上信息对方却没有在更早的时候告知,难道这是什么新鲜出炉的事吗?
无非是这场合作的主导权掌握在对方手中罢了。
于是乎,这个上古大妖的残存意志可以表现的极为任性。于是乎,虞从蛰接受合作的前提越发变成了离开这里。
离开禾峪大陆,哪怕前方是更为危险的地方,也不想继续在禾峪大陆继续待下去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其实反而变得更简单了。
虞从蛰的神识不仅仅是盯着那已经变成小黑点的身影,同时也在注意着水下的动静。
这些从深渊底部漫延上来的水并不是清澈的,而是像极了山间爆发的洪水,裹挟着泥浆,分外浑浊。浑浊的水本来就限制了肉眼的探查,而在神识之下,也还是分不清它们的边缘。
甚至,就连水域同禾峪大陆的边界,也因为神识探查的开始,而变得模糊起来。
大家能看的最清楚的,还是肉眼所见之地。
招财和多宝都紧紧围绕在虞从蛰身边,以各自的方式警惕着。
忽然,虞从蛰心念一动,注意力有那么一瞬转移到禾峪大陆最高处的封灵阵。
有动静!
而且动静不小,虞从蛰甚至已经感受到那幅《朝砚山图》的异常。
招财随即也心有所感,连忙给虞从蛰传音说道:“主人,是空间波动,恐怕有什么大家伙要跑出来了!”
……
在唐陶夫人的不懈努力之下,同时付出了极大的代价,终于找到了一条相对稳定的空间通道。
当然了,这种“稳定”是用法宝探查外加经验所得。具体如何,得进入空间通道内部才能知晓,但这样一来,就是真正的冒险了。
殷处缘此时郑重说道:“你可想好了?一旦踏入这个空间通道,很多事情就由不得我们了。”
唐陶夫人点点头,“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我不会放弃的。”
话音落下,唐陶夫人目光一转,看向那些同行的后辈,“你们呢?若是有知难而退者,现在就可以离开。否则,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能站在这里的,都是心腹,此时自然无一人退却。
于是,唐陶夫人转身面向那空间通道,扬声道:“出发!”
……
《朝砚山图》也就是画中世界同那封灵阵的共鸣越来越强烈,虞从蛰必须快速做出决定。这个时候,她把自己的意志传递给了禾峪大陆那位上古大妖的残存意识。
这里到底是那位大妖的地盘,很多事情,彼此之间并没有真正交底,毕竟信任的建立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更何况对于活了足够长的大修士而言,有时候只需要知道必须知道的信息也就行了。
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虞从蛰得到了那位上古大妖的回应。
“有外人正朝试图从另一端打破封灵阵,你没有多少时间了,不要再犹豫,直接带上下边那些人过去!”
这声音只有虞从蛰能听到,而且说到后面已经变得很不客气,简直就是命令的语气。
虞从蛰心中不悦,倒不是因为对方的态度,而是因为一个号称可以掌控整个禾峪大陆的大妖残存意志,居然连这一点事情都办不到了,这件事无论真假,显然都不是好的预兆。
再看那道探路的身影,此时已经完全看不到了,就连神识也无法探知那妖的存在。
的确是不能再犹豫了。
虞从蛰抬手扔出一架飞舟,这是当年用龙形骨架炼化过的那一架,在穿越水墙之时威能损耗严重。在那之后的很长时间,飞舟都处于无法发挥原有实力的状态,再加上虞从蛰的谨慎,几乎很少再将之拿出来使用。
但现在不同了。
依靠化逸上人留下的宝物,虞从蛰不但提升了修为,也修补了此飞舟。此时飞舟全力开启的遁速,已经相当于化神期修士。
那飞舟出现的瞬间,同行的本地人族也好,妖族也罢,都陷入震惊之中。显然,在这个修仙法门几乎陷入停滞的禾峪大陆,飞舟这种东西是罕见之物。
虞从蛰对此早就习惯,只是那上古大妖残存意志的反应令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