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冀城里多的是修士比试切磋的地方,而且这些地方还很热闹。
虞从蛰站在演武场中央,抬眼看向四周嘈杂的人群。显然,这是鱼龙混杂的场所,有来围观的,也有来偷师学艺的,甚至还有趁机开赌盘的。
在这么多人面前打架,她忽然觉得自己像是一只猴子。
对面的魏兆辕已经摆开了架势,很随意地问道:“这位道友,是要分生死呢?还是点到为止?”
虞从蛰心中暗暗骂了一句,面上不显,只是不卑不亢地说道:“修行不易,自然是点到为止的好。”
此举在旁人眼中很容易就得到“怯弱”之类的评价,可堂堂一个元婴期修士,若是如此模样,又如何能走到这一步呢?
魏兆辕眼中添了几分认真。
比试开始。
魏兆辕显然是打算速战速决,因此也无所谓什么试探,数件法宝直接抛出,当即就将虞从蛰围在其中。
虞从蛰的反应显得笨拙,只是在应对攻击,似乎就连还击的余地也没有。
周围议论纷纷。
招财和多宝在演武场边缘观战,此时二人都有些紧张。一方面,她们无比信任虞从蛰。另一方面,到底是初来乍到又是外人,难免对陌生地方产生此种感觉。
关注这场比试的,也不仅仅只有看热闹的人。
由于演武场在室内,所以那高大的建筑内部本来就设置了包厢。又因为天冀城大量使用空间神通,在某些只能由城主府相关人士使用的暗室之中,正有几双目光同样盯着下方的比试。
“此人进城之后,倒也安分守己。如今面对挑衅,颇有几分老实人的意思。”
“老实人?老实人能成为元婴修士?我看那都是假象。正因为如此,此人才需要格外注意。”
“开玩笑嘛。这些年咱们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只是此人对付一个同阶的魏兆辕也显得吃力,难道是不擅长打斗吗?”
“若是世家后人,倒是有可能不擅长打斗,散修绝无此种可能。我看此人身上并无法宝护身,不过是靠着自身的法术应对魏兆辕的攻击,倒也不像是家底丰厚的世家后人啊。”
这二人一边说话一边用笔在玉简上记录着,城主府需要掌控整座天冀城,这明里暗里的工作当然不少。
“我看你们猜的都不对。”忽然,一直不说话但占据主位的年轻女修开口了,“此人正在给魏兆辕下套呢。”
“哦?有此事?”
“当真如此,难道是看走眼了——是了,她竟然在布阵!是个阵法师?”
“应该是个符师。”年轻女修给出了答案,“不过,以符为阵,倒是很少见啊。”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下方演武场中变故突生。原本占据上风的魏兆辕忽然就被困住,从打人变成了挨打。
而望着那由一张张符箓组成的法阵,懂的人已经大惊失色,不懂的人也是目瞪口呆。胜负,也在这转瞬之间有了结果。
“承让了。”虞从蛰说话客客气气的,并没有盛气凌人的样子。
“……”魏兆辕尚且处在震惊之中,半天回不过神来。
“按照约定,道友该收回之前的话。”虞从蛰提醒道,她甚至没有在众人面前说明到底是什么约定,因为对方作为当事人肯定是懂的。
“好……”魏兆辕终于做了回应,不过立刻就追问道:“道友这是什么手段?以符为阵,阁下出自哪一方势力?师从何人?”
这话问的就冒昧了,偏偏又是很多人想知道的。
虞从蛰那一瞬间感受到诸多目光,她只是语气平和地说道:“不值一提。告辞。”
说罢,虞从蛰忍住对符箓的心疼,转身就带着招财和多宝离开。
刚刚成型的符阵,立刻就变成了一次性用品,怎么能不肉疼呢?不过若是能因此换来些别的好处,倒也值了。
望着虞从蛰离开的背影,那几个身处演武场高处暗室中的几人也是久久方才回神。
“好手段,当真是好手段。如此厉害,一定是世家后人。散修根本供应不起符师的消耗,就是寻常修仙世家也没这个机缘手段,唯有那些通天的家族……该如何对待此人呢?”
这是个好问题。
占据主位的年轻女修缓缓说道:“让魏兆辕过来,仔细问问此人。”
不一会儿,魏兆辕便出现在此处,躬身行礼道:“见过潞绫仙子,见过各位道友。”
那一句“潞绫仙子”是对那年轻女修说的。
“不必多礼。”年轻女修开口说道,“魏道友,我们在这里虽然也能看清楚,到底不如你是当事人来的明白。你给我们说说,此人如何?”
魏兆辕神色一肃,沉吟片刻方才说道:“在下认为,此人城府极深,手段也非同小可。可笼络,不可得罪。”
听到这话,潞绫仙子便笑了,“如此说来,魏道友倒是办了一件麻烦事。”
魏兆辕连忙说道:“不敢,在下也是为城主府做事。只是这次,实在是令人惊讶。在下手上那么多件法宝,硬是没能破除此人的防御,反倒是叫她布置好了符阵,赢了一局。”
潞绫仙子道:“这是比试,魏道友自然手下留情。若是生死关头,全力以赴,又当如何?”
魏兆辕认真思量片刻,方才说道:“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