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风渐渐迎着扇子摇动的方向而来,暖玉却又显得温润。
长时间不见,李鸢却又蓦然发现小五的眼下乌青几乎要比她的眼睛都要大了。
她几近垂泪:“可是……可是,我就想要他当我的驸马。”
李鸢差点讽刺出口她异想天开,但还是顾虑到这个来之不易的手足情,危急关头她还是刹住了车。
这几乎是件不可能的事情。
小五的身份就摆在这里,背靠着王家女,当初李居捏着鼻子由着她故意嫁给了郑二,如今,不会因为小五的喜欢就让她嫁给一个名不经传的和尚的。
四姓三氏之下,皆为贱民。
小五只会成为李居他手中新的棋子,一桩新的赌注。
“难道……皇姐你都没有办法吗?”她急切的抓住了李鸢的手,力气之大大到李鸢都感到有几分痛,几乎是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就死死的攀附住了手腕,完全不给李鸢反应的时间。
“我可以走……我也可以离开昭华台,我愿意去往我的封地,一辈子不回来,我不想被阿爹随意的当做货品一般许诺出去!”
她情绪激动,说到后头声音接近嘶哑。
帝王家的王姬,又怎会完全不懂帝王的打量,一想到阿爹,兄长等等人,看见她不是对于亲情的欢喜,而是……
那种掂量着她能够买几斤几两的眼神,她就感到毛骨悚然。
但是她的皇姐就做到了……
那个时候她还小,可是依旧能够在屏风后头听到母亲和姨母之间的谈话。
小王夫人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冷笑:“还真给那家伙捡到宝了,到头来还是许给了郑家,倒是白费了我们两个给家中兄弟奔走的力气。”
“这有什么的,”王夫人叹道:“我倒觉得她不许给王家倒是一件好事,你看她,小小年纪,可是门下投来的门客那么多,倒是个烫手山芋。”
“眼下王上看中她,喜欢她,就让她得意些日子……可是等到她失宠了呢?她现在所做的事情可是桩桩件件的,都是抄家斩首的。还是郑家有魄力,倒是咽下了这一口气,还是娶了她,免得她日后惹出什么祸端来。”
“哼,她这般不知礼义廉耻的女子,到了玉郎手中也是如此,还真给郑氏抹黑……之前不是听郑夫人那边,似乎属意姚家旁支的女子还是蒋氏的女子来着。”她冷笑:“这下好了,直接娶了这个公主,你说,她会不会在宫中气的捶胸顿足。”
王夫人警告的看了她一眼,她才收敛。“阿姊,你可别说你不知道王上先前的打算,她如今敢公然撕破他原来定好的东西,我倒要看看他还会不会看在那个女人的面子上护着她!”
王夫人砰的一声放下手中的酒壶,惹得小王夫人一抖:“那是后面郑家和王上之间的事情,我只是好奇,那李鸢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够让他改变他的主意。都说她门客多,可实际上连我王氏的一根手指头的比不上,还有家中的两人,给家主传信就是,丢人现眼就给我赶回老家!莫要在王上面前丢人显眼!”
后面她们所说的小五几乎已经模糊,但是那个时候她的心里面就留下了一个很深刻的印象:皇姐很厉害。
厉害到……阿爹都可以为了她改变原有的计划!
她素来乖巧,没有什么非要不可的东西,但是只有这一桩……只有他,她不想退缩,也不愿意退缩。
她要堂堂正正的,他成为她小五的驸马 。
她的痴情没有换来李鸢的同情,人人都说她李鸢得偿所愿,嫁得如意郎君,可都忽略了明明她才是主动的一方。
看着从来没有涉及到他们之间斗争的最小的王姬哭成这样,李鸢不觉得有什么用。
格外优越的出生赋予了她天不怕地不怕的勇气,她的人生中所有的一切都是唾手可得的,这也让她对于那个男人感到格外的放不下。
“我也听府下中人讨论过几嘴,目前呼声最大的不是沈大人,就是姚将军。”
“……定然不会委屈了你不是么。”
李鸢轻拍着她的背,动作不甚熟稔。
她眼底闪着泪,一把甩开李鸢的手:“皇姐备受阿爹宠爱,能够嫁的如意郎君自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比不得皇姐,我也不想要皇姐一般的尊容,我只要他!长姐当日既然有办法,有何不来帮助一下我这个可怜无助的妹妹。”
本以为李鸢会勃然大怒或者斥责,小五都梗好了脖子准备犟嘴到底。
哪成想李鸢面露古怪之色,完全看不出来嫁做人妇提及如意郎君的得偿所愿。
她皱着眉:“谁同你说这些的?你再吵闹不休,哪怕不是你母亲出手,就是你到时候结亲人家主动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