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芹菜,夏永夜像炸毛的猫快快跳起来了,咬咬牙接过来丢水盆里,没事,反正都是倾销给夏熠明的。
做饭虽然不熟练,但是夏永夜干活手脚利落,切点配菜什么的还是行的,只不过大块了点儿,胡萝卜都是按段来的。
菜切好了,现在就等周朗这个大厨展示功夫了,正好夏熠明也来了,说让他带条鱼来,孩子也是实诚,收纳箱装着三条活蹦乱跳的大花鲢就来了,“活得,新不新鲜?”
周朗撸了把脸,认真问道,“不管超市还是菜市场,都提供杀鱼服务吧?”
夏熠明一脸单纯,两手一摊,“我没问,就说挑三条最大个儿的,要活的………”
周朗笑不出来,现在还要他自己杀鱼了,倒不是他不会弄,就是过程太麻烦。
夏永夜看了眼收纳箱,指着最大的那条花鲢对夏熠明说,“这条,你来!”
夏熠明一脸懵,不可置信地指着自己问,“我来?杀鱼啊?你确定?”
夏永夜头一歪,“不在超市杀,那就回家杀。”
杀鱼完全是夏熠明的知识盲区,不过又增加了一个,毕竟他的知识盲区和无人区一样广,“我……我没杀过鱼。”
夏永夜抡起菜刀,“没杀过就学,现场学,快点!”
夏熠明赶鸭子上架,脱掉刚买的名贵大衣,袖子一撸,“不就杀个鱼,不难,我能行。”夏熠明相当自信,夏永夜也很自信,自信得敢让夏熠明杀鱼,鱼摊上这两个活阎王,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夏熠明接过菜刀,笨拙地比划了两下,尴尬一笑,然后天真地问道,“总不能在盆里杀吧,要怎么捞出来?”
很好,夏大少爷难得问到点子上了,周朗也很想问,这么大一条鱼怎么捞上来,周朗损点子上身,不过脑子地说,“用手捞。”
夏熠明不可思议了一秒,本就洼地的脑子也没多思考,再往上撸撸袖子,掐住花鲢的头,鱼还没出收纳箱,甩了夏熠明一脸水,大花鲢啪叽掉地上,夏永夜赶紧去抓,结果鱼在他手上两秒不到,又滑溜溜窜到了橱柜旁边。
缓过神的夏熠明拽鱼尾巴,根本拽不住,“鱼跑了!”
周朗要被这两个活宝气死了,从水龙头下面抄起不锈钢的铁盆,往鱼身上一扣,拿菜刀背一掀,鱼直接进到了铁盆里,迅速往洗菜池一放,“擀面杖给我!”
夏熠明满脸写着懵,“什么账?”
夏永夜抽出擀面杖递给周朗,“智障!”
夏熠明,“夏永夜你在骂我吗?”
周朗拿起擀面杖邦邦两下,也算给鱼一个痛快,“给你打晕了,接下来看你的了,内脏全部去掉,鳞片刮了,还有花鲢身上的粘液也刮一刮,鱼头留着。”
夏熠明生硬地点了下头,不得不说,夏大少爷的动手能力也比较强,按部就班做得像模像样,就是事后被手上的鱼腥味熏得干呕。
夏熠明擦着手说,“我跟你们说,虽然我十指不沾阳春水,但要动起手来,在坐的都是垃圾。”
夏永夜眼珠子一转,“谁是垃圾?”
夏熠明火速滑跪,“我是垃圾。”
这兄弟两个也是卧龙凤雏,夏熠明这辈子注定是翻不了身了,不过就夏熠明缺二两的脑子,就需要有人管。
周朗炒菜,夏熠明负责副手的职位,收拾厨房,洗碗,做得挺是那么回事,周朗感叹道,“你也不只是会喝酒蹦迪啊。”
夏熠明在橱柜里找出最大的盘子,“总不能一直躲在弟弟身后哭鼻子吧。”
热气从锅里腾起,周朗把油烟机又调高了一档,好像爱哭鼻子的不止夏熠明一个,当年躲在夏永夜身后哭鼻子的还有他。
周朗把燃气的火调小,“香菜吃吗?”
夏熠明,“吃,多放点儿。”
周朗娴熟地做着最后的收尾工作,夏熠明看了一眼,把盛鱼的盘子拿过来,“劝他少吃点儿垃圾食品。”虽然夏熠明最没资格说这种话,“我说了他也不听。”
周朗说了也不管用啊,“行,我多叨叨几遍,等他听烦了,或许能收敛点儿。”
夏熠明笑笑,夏永夜的脾气他最清楚,倔起来了十头牛都拉不动,“他吃软不吃硬,别跟他对着干。”
周朗一愣,总感觉夏熠明变得有些陌生,说来也是惭愧,是周朗太习惯刻板化看夏熠明了,夏大少爷不只会喝酒蹦迪,“好,我记住了。”
夏熠明把没用完的葱姜收起来,“我妈妈的事他跟你说过吧?”
周朗轻轻‘嗯’了一声,“说过一些……”
夏熠明略带伤感地扯出个笑容,“你应该也发现了,夏永夜习惯性把保护别人当成活下去的动力,我母亲遇害后,他把保护我当成了活着的动力,那时候我们都还小,没那么大的承受能力,除了仇恨还有……他需要保护别人,才能感觉到被需要。”
周朗扶着灶台,看向正在整理桌子的夏永夜,在那种环境下长大,除了母亲夏萤在他心里种下的火种,他也继承了夏萤身上的特质,为了最重要的人,为了最重要的目标,可以豁出性命,但是夏永夜身上不是没有扭曲的部分,那就是被需要,因为有人需要他,他可以无比强大,就像小时候,明明还那么小,他一个人可以保护周朗和夏熠明。
周朗心里堵得难受,夏熠明拍拍周朗的肩膀,“说实话,我不喜欢他跟你走得太近,不是我觉得你这人不行,你要知道,我们在不正常的环境下生活太久了,当再次站在阳光下,心里有些东西会崩塌,但是现在我想明白了,我们总要为明天打算,我希望你可以让他活得轻松点儿。”
“你们两个在厨房叽叽喳喳的时间,都够母鸡下蛋了。”夏永夜不满地催促。
夏熠明端起菜盘,“他说我们是老母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