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冰雨猛踩油门，一路狂奔，又以漂移的速度过弯，夏永夜感觉车的四个轮子都离开地面了，夏永夜心脏都要被甩出来了，“傅法医，咱能不能……能不能稍微开慢一点点。”

傅冰雨很不理解，“快吗？我开得够慢了。你知道吗，我当初学驾照就是开太快，结果把驾校那面墙撞塌了，从那以后我开车都很注意减速的。”

夏永夜不敢说话了，把驾校的墙撞塌了，还敢给你驾照，也够奇葩的，减速，她到底对减速两个字有什么认知上的错误。

二十分钟的路程，十二分钟就到了，夏永夜下车后膝盖打弯了，人生第一次坐傅冰雨的车，快把这辈子交代在此刻了。

春景小苑，天河区出了名的低层住宅区，就是排布拥挤了点儿，夏永夜给太阳一晒开始打哈欠，15幢302，傅冰雨敲开了门，开门的是一位戴着老花镜，七十岁左右的老年男子，“你们是？”

傅冰雨出示证件，“何国新对吗？我们想了解一下你妹妹何妍妍的情况，方便进去说吗？”

何国新很震惊，“妍妍？她都去世那么久了……请进请进。”

何国新的太太两年前患病去世了，他现在一个人住，儿女都在隔壁市工作，倒也经常回来看望。

傅冰雨，“何妍妍去世了？”

何国新招呼他们坐下，“是的，去世很久了，得有35年了。她早年跟着我爸在菲律宾打拼，后来也就在那儿定居了。”

房间打扫的很干净，靠近阳台的地方摆放着一个很高的书架，夏永夜问道，“何妍妍怎么去世的？”

何国新回忆了一下，“车祸，她出事后我本来打算去的，但是她那边说不用了，已经把后事都办理好了，让我就不要再跑一趟了。唉，其实我们兄妹两个从小时候分开，长大也没见过几次面，她每次回来都很匆忙。”

夏永夜，“她有个儿子是吗？”

何国新点点头，“对，叫何宇，唉，这孩子……”何国新摇头，一副难以言说的表情。

夏永夜接着问，“他怎么了？”

何国新叹气，“这孩子和正常人不太一样，妍妍回老家翻新旧宅，她说虽然常年漂泊在外，可得有个根，当时这孩子就住在我妈家。有天晚上，我妈给我打电话……”

何国新又停了下来，抿深了唇，一副不知从何开口的为难表情，“那天晚上都十一点多了，我妈打电话让我赶紧过去，她在电话里很着急。”

何国新眼里露出了恐惧，头偏向一侧，扶了扶眼镜后接着说，“我妈喜欢养一些小动物，什么鸡啊鸭啊，还有一条大狗。那晚我赶到的时候，一进院就看见家里那条大狗的头被砍下来，放在台阶上，血淋淋的，真是……”

夏永夜，“你外甥干得？”

何国新深深点头，过了几秒后他又说道，“不止狗，我妈养的鸡和鸭也都被砍到了头。我进去的时候，发现那孩子满身是血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菜刀，把砍掉的鸡头鸭头一整排摆在饭桌上。你们知道大晚上看到这么一幕……我妈当时还被吓得住院了。”

三个人一时间谁也没再说话，单听何国新的描述就让人毛骨悚然，沉默了半分钟后，夏永夜追问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何国新，“妍妍没说，我也没问，事后我给她打电话，让她把孩子领回去了。但是我能猜到，那孩子不正常。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的眼神……不像正常人的眼神，像某种野兽，虽然这么说不太好，但是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夏永夜，“反社会人格？”

何国新没有否认，只是低下头，“对了，妍妍喜欢给我妈寄照片，我妈去世后我在她家发现的，我拿给你们看看。”

何国新到里屋拿出一本厚厚的老相册，很多旅游照，还有不少何妍妍和孩子的母子合照，照片上的男孩儿始终一副表情，但是眼神就像何国新说的那样，像某种野兽，夏永夜继续往后翻，翻到了一张合照，照片上三个女人，最右边的是何妍妍，而中间高个子的女人竟然是南子姗，南子姗旁边就是穿女装的南嘉慧。

夏永夜指着这张照片问，“照片上的人是谁？”

何国新凑近看了好一会儿，“听妍妍说是她的朋友。”

夏永夜和傅冰雨交换了下眼神，夏永夜继续往后翻，能看到何宇稍微大一点儿的照片，虽然年纪只有十六七岁，但多少还是能看出来模样，“何宇改过名字吗？”

何国新点头，“改过，这孩子经常犯事，唉。”

“改成什么了？”

何国新，“好像叫何广。对，就是何广。”

何国新突然站起来，从里屋抱出来一个铁箱子，“一个星期前寄过来的，没写寄件人，快递单上写着‘何妍妍的遗物’。箱子要密码才能打开，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就这么一直放着，警察同志要不你们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