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恋爱一年了,刚刚求完婚。”
程父:“?”
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为什么朋友圈没有?”
“对不起,我把你们屏蔽了。”
程父:“……”
程夫人:“……”
程父不打算跟儿子进行持久战,他舒了口气:“哪家姑娘,我认识?”
程靳贺意味深长地点点头:“认识,咱们邻居。”
程父和程夫人下意识往旁边看了一眼,邻居唯一跟程靳贺认识的,可不就是贺南骄吗。
程夫人抿了抿唇:“……你珝白哥怎么没打死你。”
程父也头疼,感觉儿子每次回来都要公布一件大事。
“那也行吧。”程靳贺阴阳怪气地开口,“毕竟我爹不疼娘不爱,谈个恋爱还要被左右,同龄人都结婚了,哎……”
他们最怕儿子提这个,那五年不得不出去五年,等再回来时儿子已经高二了,平常微信联络哪有见面的好。
程夫人一噎:“……好好好,我去拿。”
程靳贺乖乖的点了点头:“嗯好。”
程夫人:“……”
程父还觉得不可置信:“你下次……不对这种事不能有下次,你给我好好过日子,下次重大事情能不能提前知会一声。”
“我要是早就转正了,去年就领证了。”
“什么时候?”
“冬至。”
算算日子,冬至不就是桑梨和叶枕大婚的日子吗。
程父:“祯祯知道要跟你打架了,你珝白哥有没有什么要求。”
“爱她护她,婚后住在珝白哥那,一年内不要孩子,第一个孩子跟她姓。”
程父:“这么看,你也不吃亏,我要是珝白啊,我就要跟你打一架,你们结了婚后,我和你妈妈会另外再出资给你们买几套房,两家挨得近,也方便来往。”
之前公司出事,程父和程夫人就已经把名下所有的房产转移到了儿子名下,当时也卖了几套,有几套也是给儿子留的,没动。
程父和程夫人只有程靳贺一个孩子,他从初中开始就是这幅样子,到了大学,没了朋友在身边,也没交新朋友,程靳贺好像孤独了许多,性子都安静了不少,他们发现,程靳贺只有面对朋友才会像以前一样,但儿子的终身大事也是个迷。
他大学四年没有追过人,一直一个人,他们也想过就算他不结婚,他们留下的家产也能够他的。
“……”
“对了,婚礼伴郎……”
程靳贺听着父亲说起了婚礼,他眯了眯眸,调侃道:“爸,我们还没那么着急,想那么长远。”
程父笑道:“说的也是,对了,我上次在小区里碰见小朝阳父母了。”
“爸。”程靳贺扯了扯唇,否掉父亲接下来说的话,“她跟贺叔禾阿姨没关系了,前两年哥就给他们发过消息,他们没当回事,之后婚礼的父母上台环节也应该是由她姑妈姑父。”
程父应声:“我知道。”
贺南骄的父母是他无法理解的两个人,等他们功成名就归来已经和儿女分道扬遮了。
换句话说,他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贺家底蕴不低,在圈内也算得上业内巨头,可后来总部开到了伦敦,幸福的家庭就此破碎。
他们打算在国外开展,可却没有带走自己的一儿一女,等贺南骄他们兄妹长大,平常只有金钱来往。
或许她父母的微信躺在她微信的某一栏,她却再也认不出自己血脉相连的父母,
他觉得贺南骄兄妹对于贺父和贺夫人的养育之恩,早就还清了。
只是苦了贺珝白,一人守着一个家整整二十二年。
好在他再也不用担心了。
二十二年,物是人非。
一家人不是一家人,却再也不是一家人。
这样一个圆满又悲凉的结局,未必不是好结局。
“……”
程父叹了口气:“你要好好对小朝阳,爸爸这一生只是觉得对不起你,靳贺,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但我也要跟你说,爱一个人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不管怎样,你要好好过日子,说起来我还得谢谢祯祯他们,那会我和你妈妈都忙,还好有他们。”
“从前你肯定埋怨过我们,我们也认,爸爸可以这么说,我和你妈妈从来没后悔有你。”
“原来不知不觉中,你已经要成家了。”
因为爱他,所以只有他一个。
想把所有爱都投入到他身上,可他们后来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母。
程靳贺微顿了下:“你说什么呢,你是最好的爸爸。”
没有比他们更好的了。
他的确埋怨过,可他也庆幸,那年他们回来那天,正巧是他生日前几天,让他过了一个圆满的十八岁生日。
还有小年夜的孔明灯,至今没齿难忘。
手机上贺南骄在家庭群里更新了群公告。
这个家庭群看着很幸福,有贺南骄兄妹,她的几个堂哥堂姐,表哥表姐,还有叔叔婶婶,姑妈姑父,以及温凛周他们,桑梨,叶枕,程靳贺,纪清浔他们几个也在群里。
他们早就是彼此的家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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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南骄和程靳贺是在程靳贺二十六岁生日这年领证的。
新年,正月初三。
贺珝白想着为他们拍照,去林宿绾那淘了个头纱过来。
章盖下,从此他们就是合法夫妻。
新婚快乐,贺南骄,程靳贺。
镜头下的两人,手持结婚证,面带笑容,笑得灿烂,一如十年前的夏天。
她站在晨曦骄阳下,笑意盈盈地看着他,贺南骄抓着高马尾,身上穿着一身蓝白色的校服,眉间带着几分英气,好似意气风发的少女。
她像蝴蝶,像骄阳,朝阳,自由自在的飞来飞去,最后落在了太阳上。
领完证贺珝白又帮他们拍了好几组照片,他选了一张最满意的设置为壁纸。
出了民政局,两本结婚证放在包中,少年少女的手紧紧牵着,像九年前紧紧挨在一起的过山车位置一样,像时刻都紧挨着的两人一样。
回到家,结婚证平躺着放在他们的新婚房间中的床头柜抽屉里。
这间房间是贺珝白用最快速度收拾出来的,还需要粉刷一下之类的,大红色的床单,窗户上都贴着“喜”字。
这一天是程靳贺的二十六岁生日,也是他们的领证的日子。
“……”
之后大家开始忙婚礼的事,贺珝白和姜纪屿,肖汵他们一起布置房间,程靳贺也正式住进来了,领证了还分居总感觉不太好。
第一晚的时候,贺南骄跟程靳贺两个人都不太自在,身旁多了个人,多多少少有点不自在。
贺南骄洗完澡出来,程靳贺正在看电视,看见她出来,脸色也有点儿泛红,她坐在床边的时候,怔了一下两秒,掀开被子平躺下来,她拽了下程靳贺的衣角。
程靳贺一惊,赶忙把电视关了,他挣扎两秒,动了动身子,侧身躺着,贺南骄往上钻。
“你脸红什么,我们又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
“……那是小时候。”
“嗯?”
“都听老婆的。”
贺南骄耳垂红了,她感觉到自己不太自在,把头埋在他怀中,“我感觉像梦一样。”
身前的男人动了动手松开她,贺南骄抬眸的一瞬,程靳贺的吻落了下来,温声道:“不是梦,是真的,晚安,老婆。”
“……晚安。”
贺南骄觉得“老公”两个字有点说不出口,卡在喉咙里,到最后也没说出来。
头顶上有一声笑意传到她耳边,她抱紧了他几分。
-
贺南骄生日那天,跟程靳贺在弄照片墙。
她的房间没必要特意去改造,这个房间承载太多回忆了,两个房间都可以住,距离婚礼越来越近,贺南骄跟程靳贺拍完了婚纱照,婚纱西装都定下来了,订婚日期选在了七夕节那天。
昨天夜里突发奇想弄个照片墙,贺南骄大部分照片都放在了姑妈那边,照片有很多,家里放不下就会放在姑妈那边。
程靳贺在家等着,贺南骄出门去姑妈那拿照片。
路上她又遇见了那对夫妻,顿了顿,主动打招呼,“中午好叔,姨。”
贺父勾了勾唇,露出一抹笑:“是不是要……结婚了?”
“是啊。”
“之前来不及跟你说声恭喜,今天遇见了在这恭喜你如愿以偿。”
“谢谢叔。”贺南骄礼貌致谢,“我要去拿点东西,回头见。”
姑妈住的近,她到的时候也才过了七八分钟,指纹解锁后,表哥正在家里带孩子,瞧见她来了,礼貌问了句:“怎么了?”
“我跟程靳贺要做照片墙,之前有一些照片放在这了,哥你知道在哪吗?”
“应该在阁楼吧,你去看看。”
话音刚落,贺南骄就坐电梯去阁楼了,客厅里的表哥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看着电梯一路往上。
阁楼里多半放的都是一些书,姑父很喜欢看书,年轻时就经常买,相册不难找,贺南骄瞧见正前方有个木质褐色的书架,里边放着杂七杂八的东西,其中还有几本相册。
贺南骄快步走过去,把阁楼里的相册都收集到一起,搁置在桌上。
她盘坐下来,打开第一本,掀开第一页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一家四口的照片。
照片里一对夫妻看着恩爱无比,他们怀里各自抱着一男一女。
她眯了眯眸,感觉记忆中有什么,但是一直想不起来。
贺南骄低眸看去,照片上女人怀里抱着的这个女孩,她穿着一身公主裙,扎着双马尾辫。
忽然她一愣,好像很多很多年前,有一个女人,也如照片上一样温柔地抱着她。
“……囡囡,你叫,贺南骄,骄阳的骄哦,南是,江南的南,名字是哥哥取的哦。”
“……囡囡,到妈妈这里来。”
“……囡囡,妈妈最喜欢你了。”
“……哎呦,小魔女今天又和谁打架啦?告诉爸爸好不好?”
“小朝阳长的这么好看,以后被拐走怎么办,爸爸妈妈可舍不得。”
“宝贝,你是爸爸妈妈和哥哥的小宝贝。”
“……囡囡,哥哥在。”
“……爸妈暂时不能回来,哥哥一直陪着你,你叫贺南骄,我叫贺珝白,我是你哥哥。”
“哥哥,妈妈爸爸为什么还没回来啊,今天幼儿园发了贴纸作为奖励,我想让妈妈帮我贴。”
“哥哥,叔叔给我买了冰淇淋,但是爸爸妈妈不在。”
“哥哥,我想爸爸妈妈了。”
“……哥哥,爸爸妈妈是不是不要我们了,为什么别人都有父母,就我们没有。”
“爸爸不是说,等他回来,给囡囡买冰淇淋吗。”
“宝贝,不哭,你要是想,以后凛周哥他们也是你的家人。”
“……哥哥你今天真好看。”
“哥哥,你为什么这么老。”
“哥哥我想吃冰淇淋,买四个,我一个,哥哥一个,我还要给叶枕和程靳贺带。”
“哥哥,我今天得了第一名。”
“贺珝白!”
“贺珝白。”
“……”
“姑妈。”
“……姑妈。”
“姑父。”
贺南骄不知从哪里涌上来一股情绪,她咬咬牙,把情绪压了下来,记忆中的两个中年男人女人和更久之前的年轻夫妻重叠上了。
她自嘲地笑了一声,又抬起眸子。
原来如此。
原来一家四口,已经是二十二年前的事了。
那天小区里遇见的,原来是她的父母,如今却和陌生人无异。
桌上的手机响了,是程靳贺打来的。
“喂?”
“叶枕买了冰淇淋,快点回来,照片墙咱们晚点弄。”
贺南骄唇角上扬,揉了揉眼:“马上回来。”
她找了个袋子装相册,坐电梯下去,表哥见她出来松了口气,“找到了?”
“嗯,叶枕买了冰淇淋,我先回去了。”贺南骄若无其事地问,“对了,之前见到姑妈两个朋友,他们住在我们小区吗?”
表哥一愣:“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感觉有点眼熟,我好像又没见过。”
“差不多,他们,他们之前一直住在别的地方,刚过来不久。”
“哦这样,走了。”
贺南骄提着袋子走出去,贺珝白他单手抄兜站在不远处,她快步走了过去,“哥哥!”
贺珝白抬眸,似笑非笑:“是不是要去抢冰淇淋吃了?”
“嗯。”她轻声道,“哥哥。”
“嗯?”
“我想吃冰淇淋,买四个,我一个,哥哥一个,我还要给叶枕和程靳贺带,哦对了,再买几个,我还要给梨梨秋月他们带。”
贺珝白一愣,他怔了两秒钟,而后忽然笑了:“好,哥哥给你买。”
兄妹俩一路走回去,走到小卖部前,贺珝白打包了十多个冰淇淋,贺南骄拿了一个吃。
回到家,几个人待在客厅,程靳贺定定看了她几秒钟,“你个骗子,亏我帮你拿了个你最喜欢的。”
“我可以吃两份。”
“想得美。”
贺南骄随手把袋子给了贺珝白,换好鞋子走过去在地毯上坐下,“叶枕今天怎么突然买了?”
叶枕调侃道:“下个月你们订婚,提前给你买订婚礼物,这样我就不用送礼了。”
贺南骄:“……你好黑啊,不行,你想得美。”
程靳贺低头亲了她一下,贺南骄眨了眨眼,她轻声道:“你应该庆幸我哥他去厨房了。”
“……那也不要紧,最近几个月,我在他眼中啥时候好过?”
贺珝白看他就像当初的温凛周看叶枕,他之前一直觉得温凛周莫名其妙,妹妹谈个恋爱还要管东管西。
后来发现,是他错了。
程靳贺罪该万死。
于是他们的相处模式,居然变得跟姜纪屿温凛周,叶枕与温凛周一模一样。
贺珝白出来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幕,妹妹在逗妹夫,妹夫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桑梨跟叶枕在一旁剥橘子,互相喂着吃。
纪清浔和徐执,林栀三个人挨在一起聊天,林栀前两个月也跟女朋友求婚,去民政局领了证,现在也是个已婚人士,婚期大概在明年,徐执在准备策划求婚了。
至于纪清浔,依旧是一个人,他这些年经常和家人一起出去旅游,帮着家里的哥哥姐姐带孩子,参加他们的婚礼之类的,他还回了一趟高中,可谓自在。
纪清浔这一年也想通了,缘分这东西强求不得,迟早会来的。
这是一种不同的视角,贺珝白视角下的他们,幸福的一家人,家人,爱人,朋友一直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