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梨正和姜沁一起在看剧,宝宝赖在桑梨怀里不出来,姜纪屿试过,怎么都没用。
姜沁说他不喜欢带小孩,比较麻烦,肖汵他们都没想到,自从姜沁跟温凛周结合生了个女儿以后,姜纪屿天天吵着要抱,可惜宝宝更喜欢妈妈和姑姑。
眼看着吃饭了,桑梨和姜沁从地毯上起来,姜纪屿终于顺理成章把宝宝偷过来了。
温凛周:“……”
饭桌上贺南骄和桑梨坐一块,左右两边是林宿绾和桑梨,还有林宿绾的一个朋友。
一时间其乐融融。
贺南骄也没再去想几个月前遇见的叔叔阿姨。
这顿饭到最后,贺珝白喝不动了就没喝了,人还是清醒的,他很少喝成这样,主要还是因为发小家的喜事。
贺南骄凑上去轻声问:“哥,如果我谈恋爱了你会怎么样?”
她突然想到这个事,她和贺珝白是彼此唯一的家人。
她谈恋爱了,贺珝白怎么办。
一向温柔的他,会不会孤独。
她不知道。
也不知道无数个深夜,贺珝白只希望她幸福,希望他的妹妹一生幸福,快乐。
好在,以后他再也不用担心了。
贺珝白吸了一口凉气,他顿了顿,偏头看向妹妹,抿了抿唇:“他得对你好点,我支持你恋爱,不用管我,囡囡,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乱搞,犯法,不然我也无法保你,你不用问我的意见,谈恋爱本就是两情相悦的事情。”
他笑着打趣妹妹,语气温柔地不行:“怎么了,谈恋爱了?”
仿佛只是一句普通的关心,却叫她下意识颤了下,她第一次觉得贺珝白温柔到让人心疼。
“你就不怕我跑了?”
“怕什么?”他恍惚间想到了什么,温声道,“囡囡,不要怕孤独,总有一天我也会不在,几十年后我也会比你先走,可我总是希望你可以和喜欢的人在一起。”
贺南骄笑意一僵:“你说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不许说了。”
“行,不说了。”贺珝白叹了口气,“以后你婚礼我肯定是要带你上去的,好了,你赶紧休息,这两天弄完就解放了。”
“等新年我送你个礼物。”
“就你那点零花钱能送什么?”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贺南骄似笑非笑。
到时候带程靳贺回家,只不过,她没敢说,一说,贺珝白的酒估计就醒了。
她轻声道:“哥。”
“嗯?”
“我也希望你幸福。”
贺南骄总感觉贺珝白身上有一种孤独感。却不知从何而来,就好像这个大她六岁的哥哥,一直在守护着什么,一个不被她窥见的秘密。
也是一个,他不愿让她看见的秘密。
“赶紧滚。”贺珝白挑眉,轻笑,“别在我面前孔雀开屏。”
“我过去了,哥你早点休息。”
他朝着妹妹看去。
比起他,他更希望妹妹幸福,程靳贺的确不错。
贺珝白这前半生,除了发小,几个堂哥堂姐,姑妈姑父,叔叔,就担心贺南骄。
……
婚礼当天,贺南骄他们昨晚都是直接住在桑梨家的。
朋友结婚,她太开心了,跟他们聊了一晚上,还打了几把游戏,贺南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二十五了。
夜半,程靳贺想套话,贺南骄没回他,他又发了520和1314的转账,她把钱收了,没回话。
贺珝白全程就那么坐着看剧,不参合,肖汵骂他一点不懂人情世故,不过他倒是时不时跟他们吵吵,再偏头去看妹妹摆果盘,再跟许清礼互相踹对方。
姜纪屿觉得他们烦,就打开私下小群,为了解气,暂时把他俩踢出去了。
三点多钟贺南骄困的不行,贺珝白把她背回房间去睡。
不过她四点半左右就起来了,下楼的时候,正在做早饭,桑慧容意有所指,“囡囡下来啦?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吃饭了。”
贺南骄应了一声,从手腕上把发圈拿下来,走进一楼洗手间,她拿过梳子,抓了个高马尾。
洗漱好从洗手间走出去后,贺南骄扫了一圈,“梨梨还没醒?”
姜沁摇头:“没有,等你结婚就知道了,结婚很累的,五六点就要起来了。”她瞄了眼温凛周,“是不是啊,凛凛。”
更何况桑梨的身世,一切从简,不要这些繁琐流程的话还得被说不重视,而且这还是主场婚礼,必须大办。
温凛周挑了挑眉,岔开话题:“四点多的时候程靳贺来了。”
贺南骄一顿:“他怎么来了?”
她浅浅地勾了下唇。
“说是买了点夜宵,但我哪能让他进来。”温凛周轻哼一声,“好了,赶紧过来吃饭,我上去把许清礼他们兄妹叫起来。”
温云锡把碗筷拿到桌上,刚放下没多久,就听见楼上热闹了起来,许清礼早就醒了,在房间里休息。
林宿绾赖床不肯起来,许清礼把温凛周拉走。
贺珝白忽然反应过来姜沁的话,蹙了蹙眉。
几个人先落座,温凛周看了眼时间,他吃得快,一会儿再上去叫妹妹,让她多睡会。
四点四十分,林宿绾准时醒,她穿了件外套就下楼了。
贺南骄朝楼上招招手:“绾绾姐。”
贺珝白:“再不下来,小心给你哥杀了。”
“杀了吧,反正也没用了。”
众人:“……”
贺南骄还在想程靳贺的事,桑梨和叶枕的婚房,跟这里根本不存在顺路和路过,就是不知道贺珝白发现不对了没有。
贺珝白应该没有发现。
想到这,贺南骄给自己倒了杯水。
吃完饭温凛周就上去叫人了,贺南骄坐在沙发最里边,掏出手机给程靳贺发消息:【听说你路过我们这了?】
程靳贺:【嗯。】
贺南骄:【哦,怎么路过的?小程,跟我细说一下呗。】
程靳贺:【其实是林栀想家了,我带他回去看看。】
贺南骄:“……”
她回复:【想吃夜宵。】
程靳贺:【那等婚礼结束,我们一起去吃,也可以顺便带上叶枕他们。】
他的确是去看她的。
但温凛周把他当成奸细,不让他进来,当时贺珝白也睡着了,不知道他来过。
“……”
早上的流程一切都准备好后,一行人就等着接亲团队,贺南骄穿着灰蓝色的伴娘服,十二月的天很冷,她还穿了件外套,拍照的时候就脱下来。
接亲时候的贺南骄和程靳贺完全不像一对恋人,连她自己都恍惚了一下,说完没忍住笑了一下。
贺珝白漫不经心地喝着茶,无奈一笑,他很久没有体验这种热闹的氛围了,上次参加这种场合,应该是温凛周结婚的时候。
本来他要当伴郎的,后来还是没有,他们办了两场,贺珝白在第二场当了伴郎,第一场是主场,他为了妹妹,还是没当,在台下跟林宿绾,许清礼,还有另一个人玩起了骰子。
叶枕跟程靳贺他们进门拿到鞋子后,程靳贺若无其事地站在贺南骄身侧,人多都是随意站的,没人在意这边。
接亲游戏开始,他俩是挨着坐的,程靳贺有些无措,放在身后的手被人轻轻一勾,贺南骄面色如常,好似在说——你是不是紧张了。
程靳贺轻笑一声,回握了下她的手又松开。
从左到右,程靳贺接过纸,但这个纸是一整个贴在他唇上的,贺南骄轻轻抿了抿唇,垂头接了过来,两人的唇隔着纸贴了几秒钟。
贺珝白:“?”
林栀感觉这两人多少带点私心,贺南骄他不清楚,但程靳贺绝对是,夜里不知道发什么疯说要出去买夜宵,他本来也要去,被程靳贺一票否决。
他等了大半个小时才等到他回来,结果程靳贺说路过了桑梨他们家,林栀这才知道程靳贺打的什么算盘。
但是如果谈了,不可能一点动静没有,但是他觉得应该快了,而且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
贺南骄注视着温凛周背着桑梨出嫁,她感慨了一句,“结婚真好。”
贺珝白当没听到,程靳贺耳红了。
他跟上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贺南骄他们走了上去,程靳贺把车窗降下来,“婚礼见。”
“哦,婚礼见。”
她默默拉开后座坐了上来,一般来说主车内会坐一两个伴郎伴娘。
贺南骄朝着窗外喊道:“回头见,我们先过去。”
**
婚礼上贺南骄他们忙完一块去了婚礼,酒店前,贺南骄跟程靳贺他们在吃纸杯蛋糕。
贺珝白前面刚看完一个三十二岁男人因妹妹出嫁而哭的戏,这会儿头疼,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温凛周哭。
桑慧容和温云锡年纪都大了,不舍也不会当下就哭出来,女儿女婿住的近,也方便照顾。
贺珝白吸了一口凉气,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给了妹妹,“穿着,别一会感冒了。”他看了眼程靳贺,从兜里拿出暖水袋,“拿着。”
“谢谢哥。”
“谁你哥!”
贺南骄:“……”
贺珝白先去了宴会厅,他既不想看肖汵他们互相吵,也不想看姜沁撩温凛周,更不想和林宿绾大战。
程靳贺若无其事地靠近一点:“我是不是该转正了?”
“是吗?”
“是啊,贺南骄,一年了,咱们一周年都过了。”
贺南骄哈哈笑了两声,拉着他避开宴会厅,这才凑到他耳边轻轻地开口,“程靳贺。”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应:“怎么了?”
“除夕那天,是我哥生日,跟我回家吧。”她的眼睛如同骄阳,晴天四季如春,“给他一个惊喜,你也是他的家人。”
程靳贺愣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他快速地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好啊,我决定了,以后12月21日就是咱俩定情日。”
贺南骄哭笑不得:“那叶枕要打死你了。”
“这个日子又不是他专属。”
程靳贺从西装口袋摸出一个锦盒,他从中取出一枚戒指,戴在了她的无名指上,“你先戴着。”
说完,他又取出男士款给自己戴上。
“你要不要脸?”
“不要,有你就行了。”
贺南骄:“……”
“程、靳、贺、”她伸手捏了捏程靳贺的脸,“不要脸,诱拐未成年少女,等我以后上大学,第一个把你送进去。”
“静候佳音。”
这下两个人都笑了。
叶枕从化妆间出来,他身穿一身黑色的西装,面色清爽,“干什么呢你们。”
“阿祯啊——”程靳贺意味深长地笑着,好像良苦婆心,“有个好消息。”
“什么好消息?”
“从今天开始,今天就是我的纪念日。”
叶枕一噎:“什么纪念日?”
程靳贺:“除夕那天再说。”
叶枕:“神经病。”
贺南骄:“两个都是神经病。”
“……”
敬酒的时候,贺珝白难的破例的允许妹妹喝酒,主要是很多年前的夏天,那时桑梨还没转学过来,刚好是她转学过来前一年的夏天。
几个人约好出去玩,叶枕带了温凛周过来,趁温凛周出去一会儿的功夫几个人点了杯酒,贺南骄没注意那是什么,喝醉了,当天贺珝白就和温凛周吵了起来。
温凛周发了五千给他作为补偿,他也没想到几个十六岁的少年少女这么勇敢,他十七岁的时候正想着离温云锡越远越好。
贺珝白最终还是收了,存进了存嫁妆的卡中。
贺南骄把拿来的手捧花放在一边,七彩手捧花听说象征着幸福。
时秋月前段时间谈了个对象,是朋友的朋友,贺南骄当时正跟程靳贺谈地下情。
贺南骄跑去隔壁桌要了半杯酒,抬眸的时候正巧看见姑妈在跟人说话,她将酒一饮而尽,把杯子放下,快步走过去,“姑妈!”
姑妈回过头来,今天天气冷,她穿了件褐色的风衣,“囡囡?一身酒味。”
贺南骄笑道:“哥哥允许了,姑妈你吃饭了吗?我好像前面没见着你。”
她抬眸往前看去,顿了顿,面前的叔叔阿姨保养得体,很年轻,贺南骄却觉得感觉在哪见过他们。
“朋友?”
“嗯。”姑妈顿了顿,默认了,她跟面前的人介绍,“她闺女。”
贺南骄失笑:“我看您就没吃多少,一会儿记得吃点,我不打扰了。”
她也没反驳,在她心里姑妈姑父就是父母一样的存在。
姑妈:“知道了。”
贺南骄回到位置上,她下意识回头朝着门口看去,没忍住颤了下,贺珝白一顿,偏头问她,“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门口那两个人有点眼熟?”贺南骄想不起来,她觉得应该在更久之前,她就见过那两人,“我感觉好像在哪见过。”
贺珝白面无表情地开口:“见过,去年小区里问路的叔叔阿姨。”
贺南骄:“不是,我知道这个,我是说感觉更久之前……算了,不想了,应该记错了。”
多久以前呢,她不记得了,总觉得记忆深处有谁在亲切的叫她囡囡。
囡囡是她的小名,亲切的人才会这么喊,贺珝白他们也会,但他们一般不叫她囡囡。
程靳贺过来的时候没说话,他一早就认出门口跟贺南骄姑妈说话的两个人了,“刚刚纪屿哥让我们带点纸杯蛋糕回去,带去婚房的纸杯蛋糕已经分好了。”
贺珝白抽了下嘴角:“我不吃甜的,你们吃。”
程靳贺抬眸,试探性地问:“一会儿结束我们去吃夜宵,哥你去吗?”
贺珝白清醒了许多:“夜宵?”
“嗯。”
“你们两个?”
程靳贺:“还有纪清浔他们。”
贺珝白松了一口气:“我就不来了,我先回去收拾,前面在家疯玩弄的一团糟,还没收拾,你们吃完早点回来。”
她点了点头:“知道了,我给你带一点。”
“……你别自己偷吃光我就谢天谢地。”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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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大合照拍完,大家就各自回家了,贺南骄几个人约好吃夜宵,他们今天陪着桑梨和叶枕从早累到晚,都没能好好休息一下。
几个人去了附近的烧烤店,那条街都是餐厅之类的,还没走过来,热腾腾的气息便拂面而来,初冬的天感觉特别热。
贺南骄临走前去酒店洗手间换了衣服,现在身上穿着一身湖水蓝的毛衣,黑色的外套和裤子。
放伴娘服的袋子她一块给贺珝白带回去了。
贺南骄他们找了个空位坐下来,刚好可以坐四个人,她抬眸看了眼三个男人,“真好啊,不像我,冷死了。”
林栀拉开椅子坐下来:“你在这阴阳怪气什么呢,我们也没好到哪里去。”
程靳贺点了两盘的烧烤,回来坐在位置上,他意味深长地感叹一句,“哎,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纪清浔:“大喜的日子,可不就是好日子?”
“说的对,今天还是我和我女朋友定情的日子。”他似笑非笑地说着,“哦对了,我和我女朋友在一起一年了。”
纪清浔:“?”
他为什么要多嘴。
林栀一愣:“怎么一点动静没有?”
“因为我女朋友很凶,一直不给我转正,今天刚转正。”
徐执抽了下嘴角,一想到之后会发生的一切,他就有点想笑,“叶枕知道要打死你了。”
程靳贺:“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