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靳贺低眸,喊她:“贺南骄。”
“程靳贺,你真以为我很闲啊?”贺南骄咬了咬牙,“我告诉你,你今天不给我说清楚,哪也别想去,你要是走,我就告诉你爸,你儿子是变态。”
程靳贺一顿,摸摸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他将两个人紧紧相牵的手抬起来,意味深长地看着她,“到底谁是变.态?”
“可以,我一开始,的确没看出来,跟我们平常没什么两样,阿祯说我迟钝,大概上大学那会吧,莫名其妙把我骂了一顿,我才后知后觉,而且,后来我也莫名其妙,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就渐行渐远了。”
“那你没找过我吗?”
他们从来没有这么正式地说起这个话题,在高中,纪清浔他们不确定又像是确定,最后高中毕业,他俩也没在一起,反倒林栀他们先后在大学谈了对象,他们之间,明明是最了解彼此,最亲密的人,却变得越来越远,好像不在一条道上了一样。
他们从小长大,青梅竹马二十多年。
贺南骄是在高中发现自己喜欢程靳贺的,她总是有意无意要他的东西,跟他互怼,有时候还会怀疑,程靳贺到底是装的,还是真不知道。
她觉得自己很明显了,可又一想,程靳贺父母,直到高中前,工作一直很忙,后来几年才在国内安定下来,之前一直国内国外两头跑,但他父母不像她。
贺南骄从小就没怎么见过父母,在贺珝白十八岁前,他们一直是在姑姑家长大的,哥哥成年后,他们就搬了回去,她跟他唯一不同的是——他渴望父母的爱,她并不渴望。
可以说,父母在不在身边陪着她都不要紧,可能因为已经习惯了,也可能因为时间,把他们之间的感情消磨殆尽,到最后她连一张父母的照片都没有,越到后面记忆里的父母也就越来越模糊。
二十多年,大概只有贺珝白他们占据了自己的生活,贺珝白再忙也会回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家长会等等,高二那次,贺珝白不得不出国一年,不然他不会放下她一个人出国去的。
她还小的时候父母是还在身边的,但后来他们在国外的时间更长,家庭群一年到头也说不了几句话,有时候一年都没消息,贺南骄后来都忘了他们还有个家庭群。
程靳贺父母一半国内一半国外,跟他的表姐程惊禾更熟络,他体验过亲情,而她没有,小时候那些相处,早就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消散了。
“……”
程靳贺挑眉:“哦,聚会前,找过一次,后来没了,小骄阳,我有时候也不明白,我们怎么就渐行渐远了。”
他看见她跟别人,像对他一样,就觉得她谈恋爱了,程靳贺觉得自己迟钝也是有惩罚的,于是他就买的花扔了,这件事没跟任何人说。
后来他发现是误会,但那时他们自己渐行渐远了,也就没有再去找贺南骄,再后来除了必要的朋友聚会,他们竟然没有怎么见过面,再之后大学毕业。
那天聚会,她说她喝苏打水。
程靳贺就没打算更进一步,他原计划是大学跟她告白的,之前有变故也没关系。
他记得她最爱喝冰糖雪梨,以前会跟他说,冰糖雪梨。
她那么说,他就没有动作了。
“你对我那么冷!谁看的出来!”
“我以为你不喜欢我了,你还跟我说喝苏打水!”
贺南骄深呼一口气:“那不是因为你一直不搭理我吗?!”
“对不起。”程靳贺愣了两秒,“我一开始真的就以为是纯粹的朋友,我们从小到大都是这个相处方式不对吗,我没看出来,是我的不对,但是后来我去找你的时候,我看见你对你校友跟对我一样,我就觉得你不喜欢我了,再之后你知道的,莫名其妙的开始疏远。”
“那天你也不想跟我说话,而且,我们这个相处方式,一直没有什么变化,贺南骄,我们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所以一开始我就没觉得什么,从小你都是这样,会要我的东西,抓我头发,还会跟我斗嘴,一句话,我们也会分出两个意思来,每次出去玩,我们都会在一起,我发现五六年了,我还是没法放弃,你这么想,那我装的还挺好的。”
贺南骄这番话听的有些崩,她刚想反驳,忽然反应过来,他最后说的“装的还挺好”,“你什么意思?”
“但凡是个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不会装傻。”
贺南骄跟程靳贺之间,没有一个正式的告白,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冷战,暖味,疏远,斗嘴,还没有告白,他们就感觉和对方再也不可能了。
程靳贺不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但肯定不是大学后,他咬了下唇,“如果你还喜欢我,如果你还愿意,如果你愿意给我个机会,贺南骄,能不能等等我?”
贺南骄怔了怔,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你不跑了?”
“……”程靳贺朝着她眨眨眼。
“哦,逗你的,当然,我非常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