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后墙二米高的窗户打开了,在满是被白雪覆盖的树林中,虞知晚看到了一只黑鸟。
十分矫健的跃进窗户,顺着堆放在一起的木桩来到虞知晚身旁。
虞知晚内心满是震惊担心,这是距离分化后,他第一次见到稚桉。他语气难掩激动:“桉桉?!”
稚桉拿出小刀割开捆绑虞知晚的麻绳,还不忘回应:“嗯,吓坏了吧?别怕,我会救你出去的。”
触碰到虞知晚早已被冻的僵硬的那双手是那么暖。
麻绳割断个口后,稚桉迅速将麻绳解开后,脱下自己穿着的大袄:“快穿上。”
虞知晚推脱过去:“不行,这里太冷了,你穿,我都已经习惯了,一点也不冷。”
话音刚落,虞知晚便浑身激起一阵冷颤。
稚桉佯装生气:“你要是不穿,我以后都不和你玩了,车子离这不远。”
听到稚桉说再也不和他玩,虞知晚才不情不愿的穿上。
袄内原本的热气也在互相推脱下被寒气侵占。
虞知晚刚翻出窗户,绑匪就进来了,身上带着血,分不清是谁的。
“该死!这里不安全了,要赶紧带着那小子……”话没说完,绑匪就一眼看到了翻窗的稚桉:“居然还有一个,真是天助我也!”
稚桉显然是不可置信的。
绑匪也看到了他不可思议的表情,便戏谑道:“怎么?这么相信你带过来的两个保镖吗?小弟弟,可惜,他们让你失望了。”绑匪面露嘲讽:“我啊已经把他们都杀了,你要是懂事,最好快些和外面那小子一同下来,否则我手下可不会留情。”
都跑一半了,哪有再回去当人质的道理。
再说了,他叫的救援马上就到了,这时候回去,那不是弱智么。
稚桉没理他,只是像条鱼般迅速通过窗口出去,只是他再快也赶不及对方掏出真理。
一声枪响,惊起的不止是林中栖息的鸟,还有孩子的一声痛喊。
早已落地的虞知晚被惊了一跳,看到稚桉满身是血的状况时,虞知晚满心自责。
只是对方随时都有可能赶来,虞知晚只能搀扶着稚桉开始逃命。
果不其然,没等他们走出两步,绑匪便跟了过来。
白雪深厚,对两个孩子来说无疑是难行的,可对身形高大的绑匪来说却轻而易举。
他很快就以极快的速度追上了虞知晚他们。
只是没等他有所动作,身后便传来一声大喊:“别动!警察!”
绑匪深知他此刻交谈的筹码是那两个孩子,于是他不顾身后人的呐喊,执意追逐。
由于距离太远,虞知晚他们并未听到那句“警察”只是一味的逃跑。
逃跑途中,虞知晚扭过头看了一眼他们和绑匪的距离,眼看越来越近,他们脚下的雪却松动,向山坡落下,虞知晚和稚桉也连带着滚落!
“晚晚!”迟迟赶来的林蓉撕心呐喊。
—
寒冷的雪滚进虞知晚的衣领,化成水流进体内。
虞知晚不知道他滚了多久,他只知道浑身疼痛的厉害,尤其是沾雪的手更是仿若不是自己的一般,刺痛,连带着骨头都仿佛在被人用石头敲打,动一下都好似手指要掉。
他死死用手臂护着稚桉的头,一阵天旋地转,他们才终于停在平地。
虞知晚顾不得自身,他迅速起身查看稚桉。
他轻喊:“桉桉。”
没有回应,只有那被枪支打穿的手臂正汩汩冒血。
虞知晚急的眼泪直流,寒风刺骨。
偏偏天公不作美还下起了雪。
好在前方有个山洞,也不能算是山洞,毕竟它一眼便可望到头。
可虞知晚顾不得那么多,他站在洞口上方,猛跳两下,确定结实后,才背着稚桉躲进山洞。
他没有任何办法帮稚桉治疗伤口,但许是天气过于寒冷,稚桉的伤口竟不再流血。
虞知晚将稚桉圈入怀中,用那件大袄死死包裹稚桉。
雪越来越大,很快盖住了半个洞口,稚桉的呼吸也越来越弱,可体温却在逐渐升高。
虞知晚毕竟还只是个孩子,面对这种情况只有无措。
于是他一遍遍将手埋在雪中,直到变得僵硬感受不到任何疼痛后,盖在稚桉额头,企图这样替他降温。
可被冰雪冰冻的双手太冷了,稚桉老是躲避,虞知晚便只能先放在自己腹部让手暖些再贴上去。
就这样一次一次,直直双手冻裂,流出血水。
期间他不停的祈祷,希望母亲可以早些找到他。
可直到天彻底黑了,虞知晚也没等到。
有的只是狼嚎和越来越严重的稚桉。
稚桉由原本的发热逐渐演变为咳嗽,体温也越来越低。
妈妈……妈妈……救救稚桉!救救桉桉……妈妈,求求你,快些找到我们吧……
空气越来越刺骨寒冷,寒风直直吹着。
虞知晚用后背阻挡着洞外的寒风。
妈妈,我好像快撑不住了……妈妈,我不想死……妈妈,我好后悔啊!
妈妈,如果我死了,你会再领养一个孩子吗?
妈妈,我不想让桉桉死掉……
妈妈,我想要自私些……
……
虞知晚的意识越来越虚弱。
妈妈,我很爱你……我想留在你和爸爸的身边,我想,和稚桉,一起,长,大。
年幼的孩子终究抵不过生理反应,沉沉睡了过去。
—
好温暖……这就是天堂吗?
虞知晚内心喃喃。
“晚晚!晚晚!我是妈妈啊!快醒醒!”林蓉担忧悲痛道。
妈妈……
虞知晚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林蓉憔悴的面容,他十分虚弱道:“妈妈……桉桉呢?”
林蓉面露痛色,不忍道:“桉桉他还在急救室……”
虞知晚挣扎着要起身,林蓉自知拦不住他,便任由他去了。
只是虞知晚刚到急救室门口,便被稚桉大哥拦住:“你来这里做什么?”
虞知晚低着头,自责道:“我想看看稚桉……”
稚桉大哥却是出言嘲讽:“用不着,要不是你,稚桉根本就不会受伤。”
“行了,稚奎。”说话的是和稚桉有八分相似的男子,男子眉眼柔和:“你和孩子怄什么气?这又不是他的错。”
男子俯下身,摸了摸虞知晚的头问:“还有哪里不舒服吗?知晚。”
虞知晚摇了摇头,情绪明显低落:“对不起,孟叔叔。”
“这不是你的错,孩子。”孟悯柔声细语道:“要道歉也是我们大人的错,是我们对你们太过疏忽,才导致发生了这种事情,所以你能原谅我们吗?”
听到这,虞知晚再也控制不住的哭出声,孟悯只是将虞知晚轻搂入怀,一遍又一遍的安慰他。
稚桉在重症监护室待了三天才醒,只是因为当时天气寒冷,稚桉也穿的单薄,寒气入了体,也就落下了后遗症。
前些年还好,可这两年,稚桉的恶疾却越来越严重。
有时甚至干咳到呕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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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桉只是毫不在意道:“换季感冒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