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伯言不明白为何萧长瑾会在此时提到贤贵妃，正欲开口，却听见淑昭仪几近疯狂的笑声。

亲眼目睹了萧羽时之死，如今“贤贵妃”三个字更是击溃淑昭仪最后一道防线，她猛地起身，崩溃大喊：“没错，哈哈哈，是我和冯妃联手，一起害死了贤贵妃，那又怎样？”

拼命捂了这么多年的真相，如今说出来，淑昭仪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畅快。

萧伯言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怒吼道：“你说什么？当年，你与贤贵妃，可谓是情谊深厚，为何……”

淑昭仪像是听到了极为好笑的事：“陛下，深宫之中，哪有真心实意？贤贵妃当年宠冠后宫，怎会不招人嫉恨？”

“所有人都说，冯妃当年蓄意谋害贤贵妃，但贤贵妃当年所中之毒，乃是我父亲从南疆寻得的慢性毒药，是我，每日去她宫中，将药下到贤贵妃的日常饮食中。”

“冯妃当年所下之毒，并不足以致死，真正让她无力回天的，是我日复一日地毒药啊。”

淑昭仪将萧羽时的尸体轻轻放下，缓缓起身，向萧伯言走近了几步，对上萧伯言盛满了怒火的眼神，淑昭仪笑出了声：“老天都看不下去她独占圣宠，原本我还苦恼，如何为她的死找一个替罪羊，却没想到，冯妃在这个时候凑了上来。”

提及过世的母亲，萧长瑾眼中风暴骤起，白皙修长的手指不自觉拢在一起，心中被可以压下的恨意瞬间喷薄而出，不仅是对蛇蝎心肠的李氏，更是对萧伯言。

萧伯言看向抿唇不语的萧长瑾：“你……你早就知道？”

萧长瑾点了点头：“所以儿臣一直在等待一个时机，其实这些年陆陆续续地收集了李家不少罪证，但儿臣知道，父皇念旧情，就算李家倒台，淑昭仪依然可以安然待在宫中。”

“打草惊蛇，得不偿失，只有李家不复圣宠，而萧羽时犯下不可饶恕的祸事，淑昭仪，才能彻底倒台。”

其实他没有说的是，李鑫出征，就是李家倒台的第一契机，当时他明明有能力阻止李鑫出征，却袖手旁观，为的就是，借此，让李家受到严惩。

他以为他算无遗漏，但还是让阿翎因他之故丢了性命，若是早知道……若是早知道阿翎会因此丢了命，他绝不会……绝不会兵行险招。

李家行事嚣张，总会有把柄落入他手中，是他太着急复仇，却因此搭上了阿翎的性命。

萧伯言抬手一个巴掌，瞬间淑昭仪的脸上出现一个鲜红的掌印：“你个毒妇！”

淑昭仪：“哈哈哈，那又怎样，我们入宫为妃，本就是为了博得圣宠，光耀门楣，你给不了的，我主动争取，何错之有？”

“你自己本就是处于利益的考量，才将我们左一个，又一个的抬进宫里，却要求我们对你死心塌地，一心一意，这又是什么道理？”

“贤贵妃对你倒是一心一意，可还是落得个香消玉殒，郁郁而终的下场，甚至最爱的丈夫，都不能亲手为他报仇。”

萧伯言仿佛被人扯下了遮羞布一般，内在的虚伪，自私都毫不遮掩地暴露在人前：“你给朕住嘴，朕与贤贵妃伉俪情深，岂是你一个毒妇可以妄议？”

李氏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陛下，你没必要在这里假装深情，这东西本就不是帝王该有的，可你当年因为权势舍弃了贤贵妃，却要我们所有人都活在那个女人阴影下。”

“你爱重皇后，是因为贤贵妃生前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凤仪宫，你对我独宠多年，只是因为我的声音和贤贵妃有几分相似。”

“你可知，在不知多少个日夜，你意乱情迷喊的却是贤贵妃的名字，我是什么感受！”

“萧伯言，你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贤贵妃活着的时候，你不懂珍惜，在她有孕期间，左一个妃子，又一个美人抬进宫，在她死后，又不断寻找她的替身，让活着人也不得安宁！”

淑昭仪的话彻底激怒了萧伯言，萧伯言对站在一旁的御龙军吼道：“你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将这疯妇带下去。”

淑昭仪却在此时从怀中拿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划破了喉咙，在倒下去的那一瞬间，淑昭仪的嘴角，带着释然的微笑。

她这一生，骄傲风光，即使是死，她也要亲手结束自己的性命，怎会叫旁人轻易决定她的生命。

回想她这一生，起初为家族荣光被迫嫁给萧伯言，为给她的儿子谋一个好前程，她甘为替身，隐忍数年。

可如今，家族没落，唯一的儿子也丢了性命，如今的她，已然没了苟活于世的理由。

她此生最快意随心的事，就是方才大殿之上的那一席话，隐忍十余年未发泄的委屈和怨恨，一朝得以释放，她也算死而无憾。

一场闹剧，最终以淑昭仪，萧羽时命陨，李家满门抄斩落下帷幕。

萧伯言下令，将萧羽时自玉蝶除名，废为庶人。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人尽皆知，夏糖在府中坐立不安，直到看到萧长瑾的身影后心才有了着落。

夏糖将萧长瑾拉到自己身边，关切道：“殿下，一切可还顺利？”夏糖唯恐萧羽时狗急跳墙，玉石俱焚，牵连萧长瑾。

萧长瑾轻笑着摇了摇头，轻轻地握住夏糖的手当做安抚。

萧长瑾：“夏糖。”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夏糖放松的神经又不自觉紧绷：“怎么了？为什么这么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