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王隽的注意力被水青色的长匣吸引了。精致的云纹溢出光彩,在一众礼品中格外显眼。
“这是谁送的?”
“这是凌岳仙君送来的贺礼。”
王隽把礼盒挑出来,轻轻摩挲着,“今天瞧他都没说几句话,我还以为展览入不了他的眼,没想到他还挺重视的嘛。”
她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个方正的木盒。随意把玩下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王隽小心措辞道:“这是个颇有后现代艺术气息的摆件吧?”
孟婆看着礼册接话:“可听他的弟子说,这物件是凌岳仙君的新发明。”
王隽惊得差点把东西摔了,“这玩意儿是他的新发明?”
“啊我的意思是,他竟肯把这么贵重的专利拱手让人?”
她将包装的匣子晃了晃,难以置信地问:“里面就没附加一本说明书么?”
话音刚落,伴随着木盒发出“咔哒”的声响,分毫不差地传出她刚说的话。
“原来这是个录音机啊?”王隽终于明白了木盒的用途,顿感无趣。“这东西我一天能从回收站找到几百个。”
玄鸟嗤之以鼻:“看来天界的科技相当落后。”
“也不能这么说,凌岳仙君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王隽仔细观察着木盒,忍不住感慨起来,“虽然这个录音盒的功能并不出众,但它好就好在不用电池电线。”
“要不是我不会复原,否则还真想拆开瞧瞧怎么做的。”
“咦?有个小字。”
王隽微微眯起眼睛,在极其狭窄的缝隙中,隐约看出篆刻的古字“妘”。
王隽轻轻念了一遍,“这就怪了,我知道工匠习惯在物件内刻上自己的名字,但凌岳仙君怎么看,也不像是会用这个字的人吧?”
而且“女云”二字,也不像他一众男弟子会有的名字。
王隽脑海灵光乍现,忽然想起那个女孩。
难道……这物件真正的发明人,是叶云音?
王隽越发肯定自己的想法:“这物件一定不是凌岳仙君所作,而是出自叶云音。”
玄鸟听后,忽然扬起头颅,似乎明白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它作出神秘兮兮的样子,发表自己的猜测:“凌岳仙君舍不得给咱们送好东西,就把叶云音做的次品糊弄我们。”
孟婆笑道:“凌岳仙君若这样做,未免有失身份了吧?我私以为他选择看重的徒儿制作这份礼物,既能显得他有诚意交好,也不会有刻意讨好之嫌。”
“你们说的都有可能。”王隽笑眯眯地端详木盒,“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连他也不知道,这木盒远不止有录音这个作用……”
在玄鸟和孟婆不解的注视下,王隽将木盒放在桌面摆弄起来,空荡荡的木盒里竟凭空出现几个机关。
王隽沉住气,试探地触碰机关,在一一破解后,机关仿佛有了生命般自顾自地转动起来。
伴随着木盒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她们听到了更早之前的对话。
这木盒除了录下她们对礼物的看法,竟还有狼月和昭壬的对话,只是隔着一层匣子,没有那么清晰。
在她们漫长的等待中,木盒终于出现了凌岳仙君和叶云音的声音。
在听到叶云音对已逝母亲的怀念时,王隽等人陷入了沉默。
“没想到这孩子本名叫叶妘,还有这么一段可怜的往事。”
孟婆叹了口气,“她在母亲过世后才来到天界,可那时她的母亲不知在人间轮回多少次了,念经的功德未必能惠及自己的母亲……”
玄鸟听后却惊得跳起来,“怪不得我上次见狼月腰间的装饰那么古怪,没想到竟有通讯的功能。难怪夷无老君知道是你杀了龙晨呢,原来是他窃听了咱们的话。”
“所以,这木盒真正的作用不是录音,而是窃听啊……”
王隽沉着脸,“不过凌岳仙君把它送过来,想必是不知道这功能的。”
“由此可见,在众神眼中学识渊博,勤于钻研的凌岳仙君,不过是个坐享其成的蠹虫罢了。”
王隽想起叶云音的处境,不由得替她感到愤慨:“也不知她还有多少研究成果被窃取,冠以他人之名。”
玄鸟冷冷笑着:“我就说天界怎么除了那几个老头,都没有新人出头呢!原来不是后代平庸,而是有才能者全被招纳在老神仙座下,为他们做几百年几千年的琐事去了。”
“这物件内部结构精巧严密,连我也很难做出来。”
王隽苦笑一声,“现在我真想把那女孩给挖过来啊。”
办公室一片寂静,以她们如今的能力,能解决人间许多事,可对天界种种隐形的潜规则还无能为力。
“过几日,再开放第二次展览吧,这次我们谁也不请。”
“孟婆,你把消息尽管放出去。”王隽下定了决心,“想来的就来,不限男女,不限年龄,不限资历。”
玄鸟沉吟片刻,很快明白了她的用意。
“如果他们要来,岂不是要在明面上得罪自己的师父?”
“这个无碍。”王隽轻轻抹除木盒里所有的录音,“既然他们的师父看过,他们再看一次又怎样?”
“说不定他们的师父还会鼓励他们过来,毕竟他们十分自信自己的徒儿们,不会选择跟随我‘受苦’。”王隽自嘲地笑道。
她的手指轻点桌面,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办公室,转而笑了起来。
“如今我们有地府的支持,人民的力量,天时地利人和就差一样了。”
“这偌大的办公楼,总能坐上几个不求名利,心怀民生的神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