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帧：“可惜，你没有机会再让我惊艳了。”

“一……”

逐渐稀薄的空气中，女子的声音几不可闻。

萧帧皱眉。

“……三！”

烛火将室内映得很亮，高大的影子晃了下，轰然倒塌。

“……喝！”柳拾月将人踹到一旁，呲牙咧嘴爬起来，手中还攥着木簪，尖头处染了星点的红。

“看吧，”她目光下落，扯了扯嘴角，“你还是小瞧我们了。”

·

翌日。

萧帧房外，一队人迎风跪着，孙群捏着双手来回走动，满脸焦躁。

自家的地盘自家的屋，主将在眼皮子底下被人下毒，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依萧帧的脾性，是哪怕醒了也得一头撞死的程度，而且……

他往后瞥了眼。

百来步外站着个粗莽的男人，风尘仆仆，一身猎户打扮，脸上一道长长的疤，看着不寒而栗。

孙群深深叹了口气，又看向面前紧闭的屋门——

也不知这新大夫水平如何，万一解不了毒，那可如何是好啊？

脚下的泥地被踩得不堪入目，孙群再次叹气。

流年不利啊流年不利！

“孙副！”

屋门打开，大夫小跑出来，“毒解了！”

孙群松了口气，“圣使醒了吗？”

“醒了，”大夫抹去额间的汗，神色惶恐“只是……”

“……你先去煎药吧，”孙群往昏暗的屋里瞟了眼，“我进去瞧瞧。”

大夫忙不迭跑开。

孙群深吸口气，做足心理准备后推门而入。

屋内寂静，榻上的人平躺着，胸口的起伏微弱，双眸睁着却没有焦点，若不是得了大夫的话，孙群都以为人没了。

他悄悄上前，低唤了声。

“……”萧帧眨了下眼，唇微动，“人没抓到。”

是陈述句。

孙群没敢应，见人皱眉，呼吸骤然变粗，连忙道：“别动气，仔细身体！”

“……”萧帧平复心绪，目光落在欲言又止的副手身上，半晌，轻扯嘴角：

“我猜，你是又让我动气来了，是不是？”

“……阿众正在外面，”孙群的头几乎快低到胸口，“碧落村……压不住了。”

阿众是孙群的弟弟，也是萧家寨放在碧落村的眼线。

萧帧似乎顿了瞬，又平静道：“让他进来一口气说完，别让人猜了。”

“……”

一言蔽之，便是那些往日迷信懦弱的村民不知中了什么邪，宁鱼死网破也要进山来，还有人打算闹到县城去。

“要去城里的暂时被我拦下了，但估计拖不了太久——”

日光暗沉的室内，孙众立在中央，一板一眼地说着，“圣使，接下去该怎么办？”

萧帧靠在榻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巨人军队还没完全成功，那些村民暂时不能杀，不听话，就让他们听话……孙群。”

“属下在！”

萧帧：“你守寨子，我带人去碧落村。”

“不可！”孙群下意识制止，“这点小事不值得圣使亲往！您若不放心，调戚将军去便是！”

萧帧：“这几日是边境兵巡山的日子，戚将军和军队不能动。”

孙群：“可是您的身体……”

“我身体好得很，”萧帧一把掀了被褥，拿起搭在床边的披风，“当初紫衣卫的剑都没杀死我，区区毒物，不足为惧。”

孙群：“可是……”

“孙群！”萧帧一声厉喝打断他，“调集人手！”

“……”孙群自知无可能左右他的想法，只能放下担心，“是！”

萧帧如风般经过二人，一脚踹开屋门，“孙众，带路！”

“是！”

屋外跪着的众人纷纷垂首，一声“圣使”喊出了排山倒海的气势。

萧帧立于中央，披风猎猎作响。

柳拾月……

男人抬眸，眼底一片寒霜。

从现在起，我会很认真的，跟你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