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没听见,那只能另想别的办法出去了。
她朝顾流年努嘴,道:“你,扯开嗓子喊两句!没准就有好心人呢!”
这黑灯瞎火的,哪里会有好心人?
顾流年有些迟疑,但顶不住宋惜的死亡凝视,最后他半信半疑地张了张嘴,可愣是没喊出一句话。
宋惜深吸一口气,扯着嘴角哄他道:“宝宝,加把劲儿!”
“……”
顾流年的脸瞬间变得通红,可惜被夜色遮盖了,他微微张着嘴,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
系统瞪眼:“……你真是豁出去了啊!”
宋惜点头,一脸的鼓励模样。
顾流年虽然不知道“宝宝”何意,但看宋惜那副“谄媚”的表情,也大概猜到了几分。
面对着宋惜肉麻的期待,他可耻地闭上了眼,大喊出声:“有人吗!?”
“有没有人啊!这里需要帮忙!”
接连着喊了两声后,顾流年的羞耻心渐渐被放下,他忽然感觉心头好一阵松快。
他又不可置信地喊了两句,发现原来有些事情大喊出来并不难,随即又兴奋地扭头,却看到宋惜郁闷地垂着头。
额角落下丝丝缕缕的碎发,随着夜风轻轻扫过她的鼻尖,若非两人离得不算远,他大概也发现不了。
“……你、你怎么了?”
顾流年脸上的笑容一滞,不明白她为何突然的情绪低落。
宋惜没看他,恹恹地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很倒霉罢了。”
好不容易逃出来了,眼下又半截身子入了土!
顾流年不知她所想,忍不住好奇追问宋惜:“倒霉?为何?”
宋惜不愿多说,糊弄道:“都说了,小孩子不能知道的太多哦!”又生硬地转移了话题,“哎,难道我们就要白白熬死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了么?”
顾流年闻言变了脸,他道:“不行。”
“什么?”
顾流年转过了头,学着宋惜刚才的样子糊弄她,道:“我的事情你也少打听。”
“行!”宋惜好笑道,不管如何高帽子先给他戴上了,“你可得加把劲啊!我们能不能出去可全仰仗着你了哦!”
话落,眼前的小石子一动,不待他们反应,头顶忽然起了一阵大风!
猎风席卷着地上的枯草、碎石,将它们带到了不可思议的高度。
宋惜两人也逃不掉。
她的发髻高飞,头皮隐隐在作痛,脖颈被生生拉扯住,犹如旱地拔葱,龇牙咧嘴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痛苦。
若是这风能将二人从地底“拔”出来,宋惜也是能咬牙忍忍的,她眯着眼朝大风的中心看去,不料却发现了一丝异样。
那些被吸纳上来的碎石,初始杂乱无章,可渐渐地便被中心的大风推搡着,组成了一道简陋的石门模样。
黑压压的!
她一度怀疑自己眼花了,身旁的顾流年也抬头艰难地瞧了眼,说出的话被吹散在了风里。
“……小、心!”他道。
宋惜的耳朵被刮得生疼,隐约听到了他的声音,刚想回头一问,哪知下一瞬,疾风骤停,乱石如落雨般簌簌砸下!
“咚!”
宋惜头顶接连中招。
但她此时无暇顾及,因为随着乱石一道砸下的——还有一人!
顾流年当时只觉那石门眼熟,可一时没想起来在哪儿见过,刚提醒完宋惜,头顶的拉扯感骤然消失。
不等他反应,紧接着便有一道模糊的人影,从高空极速坠落,直挺挺地砸在了他的面前。
顾流年瞬间愣住,眼中渐渐泛起了泪花,下意识开口:“师……”
“是谁?你认识啊?”
宋惜没听清,偏头问道。
顾流年怕被宋惜察觉,没敢回头看他,将错就错地道:“是……个人,我们有救了。”
宋惜:“……”
谢谢您,她能分得清那是人好吧?
还是个耄耋老头呢!
宋惜借着浅浅的月色打量来人。
老头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因为头率先着地,所以此刻正半是昏迷、半清醒地转动着眼珠,血流了不少,看样子就像是一副命不久矣的。
但修真界最不能做的事,便是以貌取人!
没准这位你现在瞧不起的老头,下一秒就能跳起来,徒手扯掉你的头。
宋惜与他大眼瞪小眼了会儿,还没想好如何求这位“性命垂危”的老人家救命,顾流年抢先开了口,细听他的声音还有些颤抖。
“先、先生?”
“先生可还好?晚辈恳请先生施以援手!”
顾流年在两人诧异地目光中,低声恳求道。
宋惜诧异,是觉得这白发苍苍的老人眼下正自身难保,是否有余力还尚不知晓。
老人诧异,却是不解顾流年如何能劝动他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