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田千夏忽然想起,妈妈第一次带着她拜访天河司时,他对她说过:“预知未来的能力是一把双刃剑,小奈要时刻记住,万不能把自己当做高高在上的局外人,你,我,我们只是多了一个天赋,我们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
六岁的她懵懵懂懂,天河司也只是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小奈现在还不理解也没关系,但一定要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一定,一定,谨记。”
松田千夏毫无预兆地掉下一颗眼泪。
“我是不是……一个很差劲的学生?”
眼泪越掉越多,砸在镜片上,汇成两小摊。
天河司轻轻取下她的眼镜,递来一方手帕。
“为什么这么说呢?”
松田千夏颤抖的声音逐渐变成抽噎:“我自负、愚蠢……明明、明明您早就说过的,我还是高高在上……我自以为可以拯救所有人,至少、至少可以救下他……”
天河司眼神微颤,他慢慢把手放在松田千夏头上。
“小奈,你做的足够好了。”
“你做的比我预计的好太多,无论是对斯内普教授来说,还是对我来说,你一直是我们最骄傲的学生。”
松田千夏:“可是……”
“你知道吗,在你决定成为卧底的那一刻,我很后悔。”
天河司安抚地拍着她,像小时候哄她喝苦药一样。
他望着头顶那片星空,语调始终温和。
“我很后悔让你去了英国,那个时候我不知道我的决定对不对,但我觉得你应该去一趟,去经历,去选择。但当你真的如我预见的那样,选择成为卧底,我又后悔在一开始没有阻止你。”
“你知道的,从你成为我的学生起,我就无法预见太多关于你的未来,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活下来。”
天河司害怕过,怕松田千夏落得一个惨死的结局。
“去年,我看到你糟糕的状态,带着一身伤,我再一次怀疑当初的决定是不是错的,原本……或许可以避免。”
松田千夏不知何时止住哭泣,看向天河司。
在她的印象中,天河司一直都是神秘而从容的,还有一些幼稚的恶趣味,无疑,他是强大的。
就像邓布利多。
她移开目光:“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进入霍格沃茨,更不后悔成为卧底。”
她顿了顿,坚定的语气染上一丝别扭:“我也没怪过你,一切都是我自己的抉择,你没有错。”
天河司轻笑,在松田千夏炸毛前,熟练地揉揉她的脑袋:“我知道的呦,小奈一直是一个善良的孩子,所以想保护大家。我觉得你刚才说的不对,作为霍格沃茨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学生会主席,小奈当然是聪明的孩子。”
“至于自负,小奈这么优秀,骄傲一点怎么啦?”
他弯腰,直视她哭红的眼睛:“小奈,你的出现对斯内普教授来说是很重要的,即便他牺牲,我想,在对抗伏地魔这条路上,在双面间谍的这段时间里,他不会是孤单的。”
“这段记忆于他而言,不再是彻头彻尾的孤独与冰冷,他一定期待过未来,而不再是早早心存死志。”
“心存希望的人才能感受到幸福,他一定体会过这种美好,因为你。”
松田千夏怔然无言,眼眶又一次泛酸。
她连忙别过脸,压下汹涌的情绪。
天河司直起身,端起红茶喝了一口,继续说:“小奈习惯性挡在所有人前面,这是勇气,是心怀大爱,这绝不是自负。”
“不过,有时候确实要学会信任自己的伙伴哦。”
松田千夏轻轻嗯了一声。
“那么,我们算是握手言和了?”天河司笑眯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