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刻谨记一点,在大人们面前,你不是你,只是一个侍仆、必要时甚至可以是奴隶。记住了吗?”
在引导巨大的黄金象车入宫安顿后,好不容易到了外国贵族居住的延宾殿,果不其然,手握千头万绪事项的姜雪书又遇到了意外状况。
“队正,属下无能,请不来清侨王。王爷说他不想见任何人,哪怕是他母妃那边的人……”
虽说姜雪书已经习惯了,每天在推进重要事项时总会不知从哪蹦出这样或那样的突发事件,但眼下汇报的这件事,说实话还真不在他的意料之外。
但这并不妨碍他痛骂下属。
不过好歹场合不合适,姜雪书低声吼了两句便收住了,烦躁地说道:
“王爷不愿意来你就继续去劝。本来也没指望你这个废物在第一天就把王爷请来,有没有点眼力劲,这点事都非要在迎接贵宾的当口来特意烦我……”
“还有一件事。”前来汇报的下属小心翼翼、万般无奈但还是视死如归地开口了,“牲谷殿说,国宴上预备要用的妖酒进度慢了许多,还说妖酒虽然是用妖类酿造的、但是是给人、啊不,是给各位王公贵族喝的,比用奴隶酿造、给妖类用的控妖酒水重要多了。希望队正能让负责酿酒的人两头并重,不要厚此薄彼……”
此时,旁边正焦头烂额于接手安顿各类人员的童芜悄悄将耳朵探了只过来。
牲谷殿?这不正是都烟子说他老乡和玉老板在的地方嘛。他其实还真有件事想问玉老板打听,只因不是什么火烧眉毛的急事大事,再加上事多得分身乏术,所以一直耽搁至今。
若不是顾虑到现场还有一大堆等待安置的赛琉国官使及奴隶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姜雪书恨不得现在就抓起下属的后脑勺扔出去。
还有这个牲谷殿!他本来就看牲谷殿不爽,两个负责的人更是没洗脱身上野路子习气的新招录猎妖人,说话粗陋办事直接,还经常叫苦叫累要人手,若不是看在牲谷殿的确是所有部门里最短缺专业对口人手的,姜雪书早亲自下厨把那两人剁碎爆炒喂妖了。
“厚此薄彼?”姜雪书怒极反笑,说话慢条斯理起来,听得对面的下属初秋的艳阳天里出了一身冷汗,“好好好,咱们豢妖部的人才还真是层出不穷,现在都有新人来教我做事。这样吧,要不本官全权放手给他们做,要怎么做,牲谷殿的负责人自己去指示造酒处的人,就说是本官的意思,嗯?你觉得这办法还行吗?”
温柔地说完后,姜雪书将手搭在下属的肩膀上,等待他的回应。
可是别说被姜雪书亲密接触的下属了,在旁边走来走去的童芜都偷听得骨缝里冒冷气。姜雪书的语气太阴了,阴得让人感觉照在身上的灿阳都仿佛被灌了铅,沉重得提不起头。
下属低下头,不敢说行更不敢说不行。
考虑到没有更多空余时间可供阴阳怪气,姜雪书恶狠狠捏了下其肩膀后收回手,火速在脑子里排查可用的人选。没一会儿,就报出了五六个新人的名字给对面的下属,让他安排这几个新人轮流去造酒处帮忙,等轮过一轮后视表现留下最得力的在那边一直帮衬,并计入表现考绩。
正说着呢,姜雪书记起某个被他指定负责造酒处“杂务”的人来,扭头喊道:
“佟四,刚刚我们说话你听见没?”
童芜正在清点核对赛琉国跟随的下等奴隶数量,被姜雪书一喊,抬头露出茫然的表情,仿佛从未注意过他们那边的动静。
姜雪书看到人蠢出生天的样儿就烦。他不耐烦地手一挥,指示下属道:“刚刚跟你说的,你转述给他。之后他的事前期都由你跟进盯着,有什么问题及时向我汇报,要是搞砸了,他的锅你也照样背一口。我马上得去司妖尉大人那里汇报。”
说完,他便一阵风似的走了,留下一脸牙疼表情的下属和继续生手生脚清点人员的童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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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座驾中。
“王子,请坐上这辆小马车。外面人多眼杂,王子尊容岂可轻易被下等奴隶窥见。您坐进去,我们会有专人直接将您拉入内殿,足不沾地便可进入憩息的区域。”
车内的赛琉贵族已和本国派去的对接人员会和,正在请他们的王子上大黄金车里停着的小黄金车。
席白一脸索然:“你们说怎么办,我就怎么办呗。”
果然,话音未落,他生无可恋的语气就同时招来豢妖部人员小心掩饰的惊奇和他的随从显而易见的不满——不满主要来自尔蒂,也就是刚刚强行为他佩戴王冠的女子。她是赛琉国此次拜访使团的首席使节,也是赛琉扬沙斩日的大武将。
席白才懒得管这么多,他现在可是在场唯一头戴王冠的。有本事就对戴着王冠的这颗头动手,来啊来啊。
果然,尔蒂没说什么,只一脸肃穆地盯着他大摇大摆地坐进座驾,眼神仿佛是在目送他下葬。
不对,自己现在进去的若真是什么黄金棺材,她恐怕就会流露出截然相反的表情了。
舒舒服服交叠双腿躺在鹅绒长垫上的席白如是想道,拉长音调懒懒地催促道:“还不快走?我…本王子的从属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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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雪书火急火燎从延宾殿殿门口出来时,不远处正响着化谷殿运粪车的车轮碾道发出的独有声音。
虽然其实并没什么味道,但他还是下意识捂住口鼻,一脸嫌恶地匆匆走远了。
什么规矩,不知道今天有外国贵宾驾到吗?!化谷殿的奴仆连这路也能走错。举仪殿的人呢,平常抓东抓西吹毛求疵,该抓的东西是全部放手呐。这不得参化谷殿一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