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熹!”长庚猛地扑上去,“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之前听到阿树姑娘说你那颗帝屋果能量耗尽了,我真的好怕……”
天晓得他当时到底有多想将一切都抛下,不管不顾直接飞到前线。
“没事了没事了,我不是完完整整在这儿让你抱着呢吗,嗯?不怕……”顾昀轻声哄着,力道轻柔地拍着长庚的背,关心道:“你呢?京城乱时,你有被伤到吗?”
长庚摇头,“有阿蒙先生在,谁能伤得到我。”
此时,伴着帐外一声炮响,一个鹰甲传令兵闯了进来:“大帅,铁栅栏破了,西洋已入包围圈!”
“知道了,按计划压住。”
顾昀淡定点头,传令兵飞走后,他向长庚伸出一只手,笑道:“陛下,想去看看我军是如何收复江南的吗?”
长庚将手搭上他掌心:“我大将军一言九鼎,战无不胜。”
这一战,大梁水军在顾昀的安排和带领下准备得格外充分,西洋军负隅顽抗了两个多时辰,终于无以为继,千疮百孔的主舰卷起七零八落的战舰仓皇往东瀛海的方向奔逃。
三路大梁水军狂追不舍,无视“大梁水军打不了远海战”的流言蜚语,整整一宿,悍然闯入东瀛海域。
西洋人惊愕地发现一队整肃的东瀛海蛟战舰挡了面前,战舰炮口对准了昔日鼎力扶植的盟友。
隆安十年,三月初四,从彼此试探、决战到最后东瀛临阵倒戈,整整打了一天一宿,盘踞整东海数年的西洋水军溃不成军。
新皇亲赴两江前线后逗留了一日,带着国师返京。
国师大人回京后,一反这近三年里默默无闻的行事风格,辅助新皇处理大小政务,将新旧皇帝更迭之间贯有的权力动荡与不稳定,近乎无波无澜地渡了过去。
朝臣们除了佩服国师的能力,偶尔私下里会蛐蛐几句先帝埋没人才,方钦则是其中看得最透的那个。
她随意扫一眼便能揪出公文中的错漏,明明之前都不在朝堂活跃,调任官员却像是能清楚知道他们性格能力般精准适合,总能将每个人都放在最适合的位置上。
纵然知道国师是神灵,这份精准毒辣的眼光仍旧让方钦后怕不已,他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这样一个存在先前愿意耐心陪他们玩政治阳谋,究竟是多大的恩赐。
半月后,江南至京城的铁轨车全线连通,大批紫流金与物资源源不断输送南下,没了水军与国内支持,最后一点负隅顽抗的残兵被秋风扫落叶般迅速清理干净。
未至五月,西洋联军正式投降。
那一天,虽然相隔两地,顾昀和长庚却不约而同地各自写了一封信,在钟禅老将军的灵位前烧掉。
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
纸张燃烧的火光暖融融照映在顾昀脸上,他在心中无声说道:
老师,我大梁山河已复,您可以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