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接风的人向霍洋然行了礼,语气带些谄媚:“少尊主,这位舞姬仰慕少尊主风采已久,不如让她陪少尊主饮几上杯?”
空气都安静了。
夏羡由还在吃水果,嚼到一半,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安静下来的宴席,以及几道正偷偷摸摸地往自己这边飘的视线。
当着本狐媚子的面塞人啊?
夏羡由反应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看那名站着的舞姬,发现对方长得有点眼熟,虽然一时想不起来像谁。
霍洋然也看向那名舞姬,她的眼神一贯冷清,虽不如常见的暴戾和疯狂,依旧让舞姬有些畏惧地移开视线。
霍洋然看出了那个舞姬与夏羡由相似的三分外貌。
将夏羡由摆到这些人视野中的那天,她便猜到了早晚会有揣测她心意的人会这么做。
逐魔界早已不是曾经那个实力至上的世界了。人多的地方,慢慢就会世俗化,就会有偏门左道,就会有人享受权力又试图攀附更高的权力。
修士、魔道,最终都会活得和凡人没有什么不同。
霍洋然可以直接将人斥责离开,然而转念想了些什么,她瞥了一眼身边的夏羡由,并没有说话。
这显然被当作了默认。
舞姬看着自己主人欣喜若狂的眼神示意,赶紧上去给霍洋然倒酒。倒完酒,她举起酒杯,往霍洋然嘴里喂,眼神像浸了蜜,甜腻得快要拉出丝来。
这人长了张三分像夏羡由的脸,却是完全不同的神态。眉眼秾丽,睫羽轻颤,眼底带着一种被调教得恰到好处的柔媚与讨好。
夏羡由对于这一幕并没有太大反应。然而置身事外看着热闹的她,手却被霍洋然突然拉住。
霍洋然抓着夏羡由的手用力推了一把舞姬的酒杯,将酒全撒在了舞姬的衣衫上。
舞姬小声惊叫着往后退,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霍洋然,此时还不忘继续勾引,眼神带着三分惊慌两分不安五分柔媚。
好敬业的舞姬。坐在霍洋然边上从而完全接收到对方眼神的夏羡由忍不住感叹。
而夏羡由身边那位令人畏惧的少尊主,一手撑着头,一手依旧抓着夏羡由的手,懒洋洋地说:“抱歉,小由醋性大,见不得别人与我亲近。”
反应最快的是与这舞姬主人有些嫌隙的一人,她迅速大笑了几声,说道:“你这舞姬好不识趣,没有眼力见吗?由姑娘还在这儿呢,需要你上赶着给少尊主倒酒?”
舞姬主人也反应过来自己马屁拍在马腿上了,脸色青了些,装模做样地骂了那舞姬几句,把她赶走,又拿着酒杯给夏羡由小心地赔罪:“手下人不懂事,由姑娘莫怪。”
夏羡由和肩膀上的殉卵鸮一起看向那敬酒的人,没有答话。
似乎又被霍洋然推到烦人的位置上了。
之前几个月,夏羡由都只需要扮一个不用说话的宠姬。逐魔界的人最在乎实力,无法使用灵力的她,即使是霍洋然的身边人,也根本不被任何人放在眼里。
夏羡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还没有想好自己的人设是什么:又不想配合霍洋然演戏,又怕弄巧成拙引起别人注意被杀。
夏羡由不说话,霍洋然却没让场面沉默太久,她一只手依旧抓着夏羡由的手握着酒杯,另一只手则拎起酒壶添了酒,然后与那人碰杯,神色淡淡地说:“被我宠坏了,不爱开口。”
在场的其它人都捧场地笑了,低头饮酒的瞬间,均默默重新评估了夏羡由在霍洋然心里的地位。
少尊主有个爱姬,意味着想要扒上这条船的人可以从女色入手。但若是少尊主独宠这爱姬,意义则是不同的。这个爱姬本身,会成为巴结的入口,或是显眼的破绽。
可少尊主为什么会故意露出破绽呢?是挑衅无人敢动,还是有别的图谋?总不至于是单纯为身边人争个地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