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会过什么叫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吗?
我说到了我的“刘备”小书是在宾馆被絮儿扔的,说出这话的当时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因为那时候注意力都在要揪出“元凶”,大家都没当回事。但当手头的事告一段落,人都会难免会回想这个过程,也就会想起这个过程中没有被注意过的情节,或是一两句话。自然,我那句话被揪出几个关键词:絮儿、宾馆。又联系到之前传言说絮儿跟一个男人夜不归宿时,我找人打架吵架,后来又传言我跟絮儿青梅竹马。这一系列情境联系起来,足以让人百口莫辩。
于是,室友们趁熄灯都来打探我的消息,似乎很急切地想从我的嘴里知道事情的真相,也许他们想知道我跟絮儿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也许他们还想着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絮儿长得那么好看,还不缺钱,而我相貌平平,来自农村;也许他们很难理解为什么絮儿会跟我走在一块,同时这也是我一直想弄清楚的。
我害怕事情又被传出去,给絮儿带来不好的影响,另一方面又觉得虚荣心得到极大满足,想显摆显摆。我就半请求半威胁那帮室友,说等下月稿费到了请他们吃饭,同时又说这事只有我们寝室知道,如果传出去我就找他们打架。他们就羡慕我跟絮儿已经发生过了亲密接触,羡慕我这么小就搞定了一个大美女。我没否认也没承认,在他们真真假假的恭维中,我有点飘飘然。
事实上,我私心很重。我自然是知道这种事情会对絮儿的名誉产生多大影响,也知道我至少现在跟絮儿极其不相配,也知道这个年纪不该去说这些事情,也并不知道两个人在一起是因为什么。但我心理上已经将絮儿据为己有,认为能够让别人知难而退,能够让别人因此而不再去接近絮儿。
当安静下来,我又开始担忧起来,我害怕传出去后没办法收场。于是第二天我就对室友们说昨天晚上是吹牛的,其实什么也没有发生。室友们只是唏嘘,我不知道他们是相信还是不相信,我自认为他们应该是不相信我跟絮儿发生了什么,因为他们心里肯定认为絮儿并不会愿意跟我发生什么。
过了几天风平浪静,没有听到什么不好的传言。我就慢慢安心下来。
中午照例跟絮儿一起吃饭。
这已经大概是寝室吹牛一个星期以后。
絮儿突然问:你是不是对别人说了我跟你去住过宾馆?
我当即就被吓呆了,认为事情已经暴露,吓得六神无主。
没等我说话,絮儿又说:我给姗姗说了,我说你已经跟我在一起了,我们在外面住过。
这让我很愕然,我问:你这么说会被别人乱说的。
事实上,我内心暗喜,但表面上波澜不惊,就像是考试得了年级第一,老师表扬我的时候,我保持平静,给周围的同学说是运气好,下次就不行了,而心里却已经欢喜得跳跃起来。
絮儿问:你是不是害怕了?
我说:我不害怕呀,只是这事对你影响很大呀。
这种事容易被人乱传。小时候就见识过这种事情。村里有个小媳妇,婚后不久他丈夫就出门打工。一天晚上,她家的猪拱破了猪圈跑了出去,她追不到,就赶忙找人帮忙,不远处的几家邻居都动起来,最后帮忙把猪给赶了回去。但猪圈是坏的,得修,人们都说先弄个东西给挡上,天亮了才好修。除了其中一个小伙,这个小伙已经三十岁,还是单身,他就说反正没事,他给修好了走,小媳妇出于感激,大半夜给小伙子下了面煎了鸡蛋。第二天村里就开始传,单身汉在小媳妇家过夜了,任凭小媳妇怎么解释,人们都不置可否。后来小媳妇丈夫回来,两人还打了一架,闹了好几年才平息。
絮儿说:我不害怕,谁让她总是找我要你的电话号码。
我有点惊讶:要我电话号码?为什么呀?
絮儿没好气地说:还为什么,看上你了呗。
我就笑:我这没钱没长相的,能看上我什么。
絮儿说:不准笑,人家说你有才,说你是才子!
又问: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才子?
我赶紧说:我算哪根葱哦,我去给她说,我都是你带出来的,你是我师父。
絮儿说:你去给她说?你是想给她电话号码,然后去跟人家发短信电话一起吃饭吧?
还真别说,絮儿这样子很可爱,眉头皱着,有点凶的样子。
我说:怎么可能?你管我饭,我拿什么去跟人家一起吃饭?
絮儿问:我不管你饭你就去跟人家一起吃呗?她管你啊。
这重点抓得,我紧张得都有些结巴了,说:不是,我压根就不.....没想过跟她吃饭,我也没那么大魅力让人家来找我呀。
又说:肯定就是她逗你玩的,你还当真了。
絮儿摇头,摆手,踢脚,说:我不管,反正我不喜欢她打听你,别的女生也不行,你不许给别人发短信!
我故意问:那跟男的行不?
絮儿想了想,说:男的可以。
我就笑,絮儿见我笑就过来揍我。
总之一切都风平浪静,没有不好的事情发生。每天上课紧张,也就健忘,我就渐渐已经忘记了这些事情。好像絮儿也是这样,反正我们俩个都没有再谈论这个问题。
周六的时候,絮儿跟我说好周天下午去她家吃饭,并说是她妈妈说的。我不想去,我仍旧不敢太面对絮儿的妈。我不知道这种不敢是因为什么,因为絮儿妈也并没有对我做过什么让我感到害怕的事情,反而是觉得很和蔼可亲。我就推脱说我要去大伯家,好久没有去看大伯了。絮儿也不纠缠这个问题,只是说让我自己选。
我能怎么选?当然是去咯。
周天上午絮儿并没有去学校,说是在家跟她妈妈一起做饭,并说我能吃到她亲手做的菜,让我期待。我就假装回她信息说我不去了,要去我大伯家。她回信息说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