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她禁锢着,只能看着她的唇色变得苍白。
他心口痛起来,难以呼吸。
“凤、行、舟。”
他咬着牙,看着自己本体上的裂痕被她的血填满,慢慢修复。她在越境用她半数鲜血洗去罪孽,为他引炁聚灵,也为他成鬼仙铺路。
玉白莲花不知何时浮现,绽开将他们包裹在内,又缓缓闭合。
他身体下的血阵越发明亮,再有一点,引炁便成。他被她压制得太死,直到此时才略有松动。
他知晓,这是她支撑不住了。
可引炁到了最后,谁都不能截断,他只能等。等着引炁完成,等着她真的耗尽半数鲜血。
“凤行舟。”
血阵金光一闪,他接住了将要倒下的凤行舟。
“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他低着头,声音很轻。
凤行舟闭着眼,想答,但没力气。
在这方天地自有又又为她输送灵力,再去勾动风火场。
歇了片刻,她的手慢慢爬上他肩膀,没再摸到伤口,才将眼撑开一道缝,又慢慢合上:“我歇会儿。”
半数鲜血,换一个鬼仙,很值。
凤魍抱着她,将手臂微微放松了些。
他垂着眼睫看着她苍白的脸,邪气的眼眸里再没有戏谑。
看了许久,他怔怔地抬手抚上心口。
她愿意为他引炁是好事。
可这里,很痛。
他记得初时见她,她盯着他看了一眼便看出他不是那宋不语。可她也没想着将他打散,许是她日后有用,才将他带在身边。那时候,是她身上的天风灵息让他想要接近。
后来他开了灵智,她却生死不知。
他只记得她说她能让他成就鬼仙。
开了灵智的鬼物啊,有了欲望有了心眼,他与她能相互利用。她有天赋有机遇有万载难遇的天风灵体,她说能为他成就鬼仙,他便为她开路。
“凤行舟,这下你我是真的分不开了……”
他喃喃着,俯下身抵住她的额头。他能感觉到他体内有她温热的鲜血,有她蕴养得极好的天风灵息。
而识海最深处,也有她元神的存在。
从引炁起,她就成了他最亲近的人。
他好想将她据为己有。
好想……
他的眼瞳变得邪肆,看着她慢慢恢复了血色的唇,指腹轻轻地摩挲着。他将身子压得更低,离那让他欲望迭生的唇只有半寸,他极轻地叹了口气,又挣扎着错开,冰凉的唇擦过她的耳垂。
“死生同路罢,凤行舟……”
冰凉的吐息落在她耳畔,失血过多引得她微微一颤,很快就有人将她抱紧。她听到了那句死生同路。
死生同路啊……
呵,玄灵境一遭,她身上系了太多人的命。
鬼物无心,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去栓住一个鬼仙,多一个仙就多些把握。但话也另说,他们一起走了这段路,于公于私她都不愿看到凤魍再等几千年重新化形。
越境引炁损耗极大,又在此前耗尽灵力,饶是她这样的天风灵体都难以招架。只是她有又又托底,才敢冒险一试。显然,她赌对了。
昏昏沉沉的,她没多久便真的睡过去。
远在魔界的楼长渊按着心口,方才他冷得全身血液都要凝固了,心还一悸。他默然抬首望向魔界千年不变的血色天空,远处最亮的是缓缓转动的魔珠。
万魔冢七层的高阶魔物已被他斩杀殆尽,接下来便是往第九层。那里面更为凶险,但他方才心悸且冷,怕是凤行舟那边出了事,他若此刻进去,定然会让她也痛。
她与见她,他择前者。
也不知为何,一想到她,他心口就暖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一想到她那张明艳张扬的脸,他就想去触碰那总喜欢带着笑意的红唇。
他想她了,很想很想。
他从前不明白人与所谓感情,只知凤行舟喜欢戏谑地看着他,看他对心中的感觉疑惑不解。
他与她做过最亲密的事,她体内有他的烛焰,身上也该时刻都有他的痕迹。
好想她,想要她慢慢缠绕上来的微凉却柔和的天风灵息。他好喜欢她,想把她圈在他的身下禁锢着,不让她逃离。
他想让她看着他,只看着他。
思念是灼热的,带着翻涌的情潮。
像是有火种炸开,她全身被点燃,燎灼的火焰自她心间蔓延去四肢百骸。
“唔……”
她低吟出声。
凤魍将她抱紧,尽力用冰凉的躯壳给她降下那灼热。
莫名生出的烛焰被风火场慢慢吸纳,她体内的灵力迅速增长,外间灵力跟着暴动。凤魍眼中诧异一闪而过,而后伸手摸上她后心。
有凤魍和又又相助,灵力就更为精纯。
才到天境初期大圆满的瓶颈竟在这一冲之下又有松动,凤行舟失笑,这拼半条命倒也因祸得福了。
但她不能此刻破境,她还要等着越银川跟玄霄来汇合。
凤魍见她睁眼,面上挂着邪气的笑朝她靠来:“再不醒我就再忍不住了。”
她身子一僵,他盘坐着,而她正好在他怀里被他紧紧抱住,腰间冰冷且硬。她低骂一句从他怀里跳起来,不由退开两步:“你才开灵几日就有了这心思。”
凤魍一手搭在膝头一手撑着下颌,看向她的眼神邪乎又暧昧,她能看到他眼底那翻涌的欲望,是为魔为人,才会生出的最原始的欲望。
“哈,人的本性罢了。”
他看着她,不闪不避。凤行舟背过身去,听着他在自己身后压抑的让人心惊的低哑声音。耳不听眼不见心不烦。那一瞬间升起的欲望被她狠狠压下去,她不敢再想。
她在他出声的那一瞬间想到的,是楼长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