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长渊啊楼长渊,她好不容易活转,又这般折腾她。
大夜里,她身形微微一颤。
很快背部受击,似有利器割破皮肉。
“唔……”她闷哼一声,头疼欲裂。
识海之中,她似是看到了楼长渊。
他拖着重伤的身躯行过垒起的残肢碎肉,走了许久,他抬手抚在心口。她听见许久未听到的声音。
“对不住,可我想见你……”
他要突破就得再杀出万魔冢,只有这样,他才能开界门再见到她。他知晓他痛她便痛,可他太想见她了,他想突破想要变成以前那个楼长渊,这样他才能陪她杀回仙界杀了莫崖。
他想见她。
凤行舟怔然,似是看到他那双血色眼瞳。
罢了,由着他罢,最痛不过天风锻体。
待她寻到蚩灵钺碎片,她便要离开蛮荒城了。
又是数日过去,她将新炼制的高阶匿踪符贴上蚩灵钺,借夜色掠过城主府上空。
蚩灵钺在城主府正中猛然一顿,华光大现。
碎片竟在此处?
城主未现身,那便不能贸然出手。
她刚回自己洞府,就听有人来。
原来是初时带她和李青来府上的修士,他来此朝她一揖,道:“城主大人有事相商,还请速速前去。”
她点点头,旋即随他入了城主府正厅。
正厅无人,那修士领她到此也退下了。她等了不过一刻,便听外面有人唤城主。
能在蛮荒城打下一片天地的自非等闲之辈,城主甫一踏入此处,她便感到了铺天盖地的威压。
化神境!
苍洲竟真有化神境修士,可他为何甘居此处?
城主行至上首坐下,他低低一笑:“你竟会来此处。”
她愕然抬头,见城主玄紫错金长袍,金冠束发,面容朗朗,眉心却生一缕妖冶红痕。他此刻居高临下看着她,淡薄的唇勾起笑意:“还以为桀骜不驯原来都是虚像。你与她,倒是不尽相同。”
到底不是同一人了。
那人……又怎甘心屈居人下?
凤行舟掩下神色,回以一笑:“若早知是城主大人,我就不必大费周章了。”
苍洲蛮荒城城主,竟是那时认出玄霄之人。
呵……
凤行舟轻嘲,能认出玄霄,循着他体内封印的一丝神息找来的人,此言何意便分外清楚。
风兮风兮,他们好似都认为她就是风兮。
她大费周章想进城主府寻蚩灵钺碎片,在死斗场战十场,他怕是早就知晓了。到底是实力不足了,竟能这样被人玩弄于股掌间。
“我说神息何来,原来是旧相识。”
似笑非笑的模样与风兮截然不同,饶是她们像了七分,此刻也能让人知晓她已不是当年神祇。
神祇是高高在上,神祇是从不居于人下。
城主屏退旁人,独独留下她。他飞身而来落于她面前,似故人重逢不见疏离:“天外九霄天,你可想一观?”
凤行舟身姿卓然,天风灵息骤聚,那双凤目凛凛,死死盯着他,未后退半步。她笑:“天外九霄天我自是要去看看,但不为风兮,只为自己。”
“我非她,她亦非我。”
“哈。”城主疾退开,挥袖打在她天风刃上,两相碰撞一触即散。他眉间红痕艳烈,身形诡谲,挥出的神息带着毁天灭地之势,却在触碰到她的瞬间被打散。
他看向青虎虚影,诧异片刻便是了然。
不是风兮那温润能纳百川的清风,而是自成一脉锐利无匹。忽的,他轻笑一声:“倒是与你这个人相似。”
话落,他捡起被削落的一截袖摆,倒也不生气,淡淡道:“既来城主府,那便好生呆着。我不管你作何,亦不管他们。”
仅三日功夫,城主府内便生变故。
李青本在闭关,却感洞府震动。
瞬息间,他已出现在城主府上空。
果不其然,凤行舟跃至城主府上,她头顶盘旋着一把巨大的裹着天风灵息的怪异武器。她似有所感偏头看了他一眼,接着便抬手。
天风灵息奔涌而出,蚩灵钺飞速旋转。
他觉察出底下应当有什么东西。
那东西不多时就破土而出,他挑眉,见那闪烁着银芒的碎片与那怪异武器缓缓融合,心下了然。
看来凤道友要寻的便是这东西。
还未等碎片完全融合,斜里忽地有一寸暗红弧光直奔凤行舟而去。李青抬手,术法先出,那暗红弧光却直接将他的术法打散。
凤行舟看到那暗红弧光认出是那日在死斗场见到的细箭,她不敢迟疑,立时打出天风盾。
可那暗红细箭竟像是毫无阻碍瞬间将天风盾钻透,她身形一掠,极速隐匿阵中。心下微惊,这细箭竟能追至阵中。
像是……不死不休。
她来城主府上一直未见其踪,还当是场中看客打出。这东西悄无声息也无任何气息,查不出出自谁之手。但此刻她知晓,定然有人想置她于死地。
“九霄·劫生。”
九霄天风诀第十二重,九霄劫生,耗尽天风凝九霄天风珠,孤注一掷,劫过便得生。
李青看到她周身奔涌的灵息瞬间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青光宝珠。此刻,只要有人朝她一击她只怕是魂飞湮灭。他抬眼错开匿踪阵中她的身影,视线落到追来的城主府右护法和他带着的人身上。
城主府上不禁争斗,只要不在城主眼皮子底下,便能打个你死我活。与其说城主府太平,不如说是许多人都拿着自己那份井水不犯河水。都是死斗场打出来的人,也都知晓来此不易,各个修行不死不灭的功法。
这右护法又为何紧追?
他的视线太过探究,右护法朝他看来,只睨他一眼,便带着人攻向显出身形的凤行舟。
越银川甫一到场,伏火枪就掷出,堪堪挡住右护法的刀刃。凤行舟看了他一眼疾退开去。
她猜得不错,那细箭就是不死不休,方才细箭直袭撞上九霄天风珠,两相碰撞才得以消散。
她惊于细箭威力,但始终不知是谁人射出。
刚耗尽天风,右护法又死咬住她,她一时也无暇分心。蚩灵钺融合未完,迫不得已只能暂时收回丹田蕴养。
如今碎片已到手,城主府多留无益,她看向越银川,低低道了句:“走。”
越银川颔首,伏火枪回握手中,足尖一点随她而行。
这样大的阵仗早引许多人围观,就是此刻,人群中忽然闷响。死的是一个鬼修,而在他头顶,一人墨发黑瞳看向正往这边来的一青一红两道遁光。
顾不得收敛鬼气,他提起青铜刀,极宽的刀刃横拦,与她错身而过,迎上她身后数人。他低低笑了句:“你我倒是像极。”
这场面似曾相识,只是他与她对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