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画舫上,除了玉娘子的胡旋舞,燕娘子的琵琶曲也叫我难忘得很,一时之间实在难分伯仲,叫人分不出谁的更好一些。”
听到秦姝的话,玉琼枝脸色一垮,显然不乐意听这话。
“花团锦簇是美,可花一多,就容易叫人迷了眼。可若园中只剩一朵,岂不更好?”
“你叫我去害人?!”
秦姝话音一落,玉琼枝就惊呼出声,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秦姝。
秦姝也被对方的话吓到了,连忙反驳:“害人是不对的!娘子你想什么呢?!”
闻言,玉琼枝这才放心下来,随即又一脸不解:“那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秦姝解释道:“娘子舞艺超群,何不自立门户?如今朝野皆好风雅,比起胡旋舞,旁人总更乐意听琵琶曲一些。与其永远屈居第二,不如自立?”
听了秦姝的话,玉琼枝只嗤笑一声:“小娘子果然年纪小,天真,且不说我终归是贱籍,就算有幸改籍,何来银钱再开一座瑶台?”
“这就不扰玉娘子忧心了,我们畅意楼真正的东家,最不缺的就是银钱。”
秦姝趁机借了一下宋怀峥这股东风。
闻言,玉琼枝这才了然:“我说呢,你这么一个穷酸的小丫头,怎么能是这畅意楼的东家?”
秦姝语塞,也许玉琼枝一直被燕辞盈压着,或许不仅仅是技艺的原因。
“那你们这不仅要和其他酒楼打擂台,还要和瑶台对上了?”玉琼枝一脸看热闹的神情。
这瑶台和达官显贵来往这么久,上面要是没人也不可能走到今天。
“瑶台的人毁约,瑶台的东家不知道,说出去怕是没人信吧。”秦姝笑道,并不直言。
一个两个尚可理解,如今集体毁约,那个躲在身后的瑶台东家不知道,任谁都是不信的。
“那你们打算怎么做?”玉琼枝一脸兴趣盎然。
秦姝见状,掏出一份名单:“那得看玉娘子愿不愿意相帮了。”
玉琼枝一看名单上名字,全是瑶台的人。却不是像燕辞盈那样名声显赫之人,相反的,都是一些名不见经传,甚至还只是学徒的乐师舞伎。
“玉娘子挑挑,看看哪些人和玉娘子一样,都是困于深潭的潜龙。”
对上秦姝的眼神,玉琼枝第一次收敛了眼神,带着些许郑重。
这个小娘子,自己似乎有些低估了。
“那我有什么好处?”玉琼枝虽然知道自己不太聪明,但也绝非是个蠢蛋。
闻言,秦姝一笑:“一枝独秀够不够?”
玉琼枝一愣,对上秦姝的眼神,目光也少了几分玩乐的心思:“秦娘子好魄力,可当真能做主吗?”
秦姝点点头:“当然。”
畅意楼的后门,玉琼枝走到回瑶台的轿子前。
玉琼枝上轿前,早就等着的随侍女子低声问道:“娘子,畅意楼同意我们离开了?”
闻言,玉琼枝回头看了一眼畅意楼的后院,什么也没说。
哪怕再喜欢,十几年也够了。
哪有人会愿意一辈子当个供人玩乐的玩意儿。
这一次,倒是她比其他人幸运。
玉琼枝嘴角勾起一抹笑,叫人拿不准是什么意思,随后便坐上了回瑶台的轿子。
人去楼空的雅间内,郑多财也问道:“就这么让她走了?”
——“秦娘子,玉琼枝是我入瑶台起的名,我本家姓何,从前旁人唤我一句娇娘。往后,你也这么唤吧。”
——“既如此,娇娘姐姐以后也唤我一句桑桑吧。”
想起玉琼枝离开时的话,秦姝神色不明。
世人逐利,却也容易交付真心。
听到郑多财的疑问,秦姝收敛心神,朝郑多财微微一笑,说道:“她说得也没错,哪怕她在这跳一整晚的舞,也达不成我一开始想要的结果了。更何况……”
说到一半,秦姝将目光移到桌上的名单上,红绸洒金的封面,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桌上。
“她已经给我们想要的了。”
“那酒楼?”郑多财隐约也察觉到秦姝此时的情绪并不好。
秦姝垂下眼:“正常经营就好。”
畅意楼还是那个畅意楼,却当不成那个一鸣惊人的畅意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