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渐吞噬了最后的光亮,黑暗在街巷间快要浓得化不开。巨大的黑犬站在那里,全身的黑气逐渐蔓延开来,就像一道道缠绕在四周的黑雾,空气中的冷意越来越浓,甚至带着一丝刺骨的寒意。
米燃洋浑身僵硬,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压制住。他的四肢开始麻木,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胸口像被重物死死压住。他想逃,但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根本迈不开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头怪狗试探般缓缓逼近。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嚣:跑起来!快跑起来!
可他的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
冷,彻骨的冷。这种寒意不仅渗透了皮肤,更像流毒般沿着血脉肆意蔓延。他甚至能见到自己的白气呼吸在夜晚中飘荡。然而,比起寒冷,更加让他恐慌的是自己的无力。他从未感受过如此全面的失控,他像一个被人操纵的木偶,仿佛连思想都迟钝了。
怪狗目光死死锁定着他,它嘴角的獠牙渗出黏稠的液体,低声咆哮着,带着某种掠食者在品味猎物的残忍。然后,它缓缓压低身体,摆出狩猎的姿态。
下一秒,它猛然发力,宛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骤然朝米燃洋扑了过来!
“要死了!”他的大脑发出尖锐的警告,但他的身体依旧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巨大的利爪在自己瞳孔中迅速放大。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撕裂的瞬间,胸口突然升起一阵炙热的感觉——
仿佛沉睡的火山突然爆发,那股熟悉而陌生的暖流自丹田处激荡开来,迅速涌遍他的四肢百骸。刚才还冰冷僵硬的身体,似乎被注入了某种活力,肌肉重新恢复了知觉,肢体恢复了掌控。他猛地一侧身,堪堪躲过了怪狗的利爪。
“咔嚓!” 怪狗的前爪狠狠地拍在地面上,坚硬的水泥地竟然被砸出了一道裂缝,飞溅起的碎石打在米燃洋身旁,直接将地面击出几个小坑。如果刚才他没有闪开,后果不堪设想。
米燃洋摔倒在一旁,身体还在颤抖,额头渗出冷汗。他胸口的那股暖流并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愈发强烈,像是每一次呼吸都在推着它继续运转。他的脑海中闪过了昨晚修炼的画面,那若有若无的气感、在经脉之间游走的微妙流动——没错,就是它!这种感觉现在比昨晚强烈了不知道多少倍,仿佛带着某种保护机制,主动在危机中苏醒。
怪狗也似乎察觉到了异样。它猛地回头,幽绿色的双眼盯着米燃洋,低吼了一声。那声音不像一条狗,反而更像某种令人感到不安的人声——低沉、狰狞,带着一种来自未知深渊的邪意。
米燃洋大口喘着气,迅速翻身而起,警惕地盯着这头恐怖的猛兽。他发现,随着体内那股暖流的流转,原本刺骨的寒意已经稍稍缓解了。他感觉到自己的手可以攥紧,腿也能稳定地站立了,体内的真气让他在僵冷的空气中找到了一丝生机。
怪狗像一块屏息的磐石,再次缓缓压低身子,蠢蠢欲动。显然,它也没有放过猎物的意思。而这一次,米燃洋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完全束手无策的绝望。
“好吧,有点意思。”他深吸一口气,心里虽然还是慌,但脸上尽量表现出坚韧。他的右手微微攥紧,脚步在昏暗的街道上略微挪动,试探着与怪狗继续拉开距离。体内流转的暖流给了他些许自信,但他知道,对付这样一个怪物,仅仅依靠躲避恐怕不是办法。
“怎么办?我怎么办?”他的眼睛快速扫过周围,却没找到能充当武器的东西。上百斤的怪物,凭他这副身体能撑多久?
然而,他没太多时间思考。在犬科动物中,敏捷是它们的天性,怪狗第二次扑上来的时候速度快得比刚才更可怕,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尖牙就到了米燃洋的面前。米燃洋凭着下意识的反应猛地翻滚,让自己险之又险地避开了。
几次闪避下来米燃洋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心跳声在耳边轰鸣作响。寒冷的空气盘踞在四周,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他。虽然体内的真气还在奋力支撑,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动作已经变得滞涩——腿脚酸软,手臂的挥动迟钝,甚至连呼吸都显得沉重。
巨犬的攻势显然没有任何衰弱的迹象。它身形庞大却灵活无比,猛然一跃就占据了他闪避的位置,幽绿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那一刻,米燃洋就像一个被逼到死角的小动物,只剩下闪躲的本能可供坚持。
“嘭!”怪狗的利爪又一次扫过,擦过米燃洋的肩膀,将他的身体掀翻到了地上。米燃洋只觉得右肩一阵剧痛,服装裂开了一道长口子,鲜血渗了出来。他咬紧牙,用尽全身的力气翻滚开去,但那股压迫感依旧如影随形。
“该死……动,动起来!”米燃洋在心里怒吼,拼命催动体内的真气,但无论如何,体力的透支迅速吞噬着他的意识。
怪狗再度低吼,喉咙里传出的声音越来越低沉且带着某种凶煞的狂躁。眼看它又一次弓起身子,即将给出致命一击。
米燃洋勉力撑起身子,他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困难,耳边渐渐只剩下心跳骤停般压抑的噪音。恍惚中,怪狗的身影如同游动的恶魔,将他最后的视野完全占据。
就在这生死瞬间,他恍然间嗅到了一丝让人安心的清香。
一道青绿色的明光从他的额头跃出。那是一朵莲花,青翠剔透,散发着柔和而圣洁的光晕。莲花的光芒瞬间将黑暗的街道照亮,它仿佛并不存在于现实世界,却带着不容冒犯的神圣力量,悄然盛放。
米燃洋半跪于地,意识已经接近崩溃,却依然模糊地看到黑狗猛地停下了动作。原本狰狞的它,在莲花光芒的照耀下抽搐着后退,如同被凌风压制了一样,爪子惊恐地踩碎地表,甚至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它转身就要逃离,但在青色光晕的笼罩中,它每一步都显得无比艰难,最终被逼退到街道尽头的阴影里,彻底消失不见。
而莲花在短暂地盛放之后,也渐渐隐去,化作一道青光融入他的额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啊……”米燃洋的身体这时终于放松下来,仿佛松开了绑在他身上的重压。他眼神涣散,身体因为力竭和恐惧的双重压迫缓缓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最后的意识里,他依稀感觉到,一股暖流从莲花光芒中涌入了他的体内,那种炙热与安宁交织的感觉,像是母亲的手从头抚到脚。
他再也撑不住,闭上了眼睛,意识沉入了无尽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