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这座大将军府困住了裴温伦的整个童年,如今他要离去,这个地方也该消亡。
回到澜府,碧翠阿悟等人已经知道程澜梦要领兵前往边境的事。
她们二话没说都收拾好了包袱,站在廊下只等程澜梦一声令下。
程澜梦见状叹出一口气,刚要说什么,就被碧翠和阿悟齐声打断。
“姑娘去哪我们去哪,姑娘休想丢下我们。”
程澜梦顿时哭笑不得,“我又没说不让你们去。”
原本还一脸视死如归的碧翠和阿悟顿时愣住,随后又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声。
欢呼过后,两人这才察觉裴温伦身上的伤,“姑爷这是?”
程澜梦顿时一脸懊恼的抬手拍了一下额头,裴温伦的伤在宫里只经过了简单的包扎,刚刚在大将军府又耽搁了那么久,此刻想来应该是裂开了。
于是不顾裴温伦的阻拦,程澜梦将人强制拉入房内。
命人取来伤药与干净布条,程澜梦跪坐于裴温伦的身前,小心翼翼卷起他染血的衣袖。
动作很轻,怕碰疼他,睫毛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
裴温伦垂眸,目光落在她低垂的发顶,心头那根一直紧绷的弦,竟在此刻悄悄松了。
“在酒窖里,我怕来不及回来。”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我怕…… 再看不到你。”
程澜梦手上动作一顿,抬眸撞进他眼底。平日里清冷如冰的人,此刻眸底翻涌着后怕与认真,直直落进她心底。
她喉间微涩,轻声道:“我知道。我也一直在等你回来。”
一句话,说得平静,却藏了整宿的焦灼与牵挂。
她继续为他擦拭伤口、上药,指尖偶尔轻触他肌肤,两人皆是微微一顿,却谁也没有避开。
烛火噼啪一响,空气里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暖意,不再只有生死压力,还有彼此相依的安稳。
裴温伦抬手,指尖轻轻拂开她颊边一缕被汗湿的碎发,动作自然而温柔。
“我向皇上请旨的时候,我以为你会将我拦下。”裴温伦突然说到。
边境危险,裴温伦相信程澜梦和自己一样,都不想对方前去冒险。
这次程澜梦的指尖没有停顿,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浅笑,她说:“因为我知道我拦你也没有用,就如同我一样。”说完她抬头目光直直的落入裴温伦的眼眸里,那里面是藏不住的深情“我不会丢下你,永远不会。”
一句话直接戳破裴温伦所有的心防,他控制不住一把将程澜梦拥入怀中,手臂上的力量似要将人融进自己的体内,让两人合二为一。
童年那些被丢下的疼痛瞬间被抚平,他再也不是那个被留下的人。
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程澜梦的脖颈里,烫得她浑身发软,也更加心疼这个外人眼中无所不能,内心却极度没有安全感的男人。